簡元白轉過頭,看到了被撞出扭曲形狀的藍色巨樹,以及凹下去的樹干上一灘灘往下滴的散發著金屬光澤的液體。
混雜在液體中的漆黑顏色,莫名讓他意識到這恐怕,就是他們的軍艦和機甲了吧。
他們落在了一個陌生的,從未登記在冊的星球。
這里瑰麗奇異的美麗,也在無聲的訴說著它的危險。
他想帶著路千云去找能夠治療傷口的植物,但眼前的一切讓簡元白明白,以往對植物的了解在這里并不適用。
沉默片刻,簡元白又折返回了那個蜿蜒曲折的地下洞穴,路千云還沒醒過來,待在安全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而這個被路千云清理干凈,讓他們兩個安全的在里面昏迷了不知道多久的洞穴是首選。
他的信息素在這個洞穴里鋪開,任何風吹草動都避不開他的探知。
抱著人坐了良久,簡元白才脫下外套,輕輕把人放上去,然后沉默的開始清理著這滿地的足節蟲的尸體。
整整一夜,路千云都沒有醒過來的痕跡,如果不是感覺到路千云的情況穩定,簡元白恐怕就要等不了了。
天亮起來后,沒過多久,就開始淅淅瀝瀝的下雨,簡元白用手背感受了一下,確定雨水沒有問題后,撕下衣服的一片布料,用雨水將它打濕。
然后輕輕的替路千云擦著臉上和身上的血。
那張漂亮的臉重新變得干凈,卻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慘白,漂亮而脆弱,像易碎的瓷瓶。
可簡元白知道,他并不脆弱,反而能在危機四伏的陌生星球,用血肉護住同伴。
他想將人緊緊抱進懷里,卻又在滿身傷痕的身體前慌張得不敢碰,只能輕輕的,極輕極輕的小心翼翼像對待舉世的珍寶一樣,
用手指的手背碰一碰路千云的臉,唯恐帶著薄繭的指腹弄疼了沉睡中的人。
簡元白聲音很低,近乎懇求“快醒過來吧。”
第一次這樣心疼一個人,難以言表。
湍急的河岸口,魚兒順著水流躍起,一條漆黑泛著光澤的尾巴突然出現,猛地將它拍回水里。
被拍得七葷八素的魚直接白肚皮一翻,暈死過去,那條作為始作俑者的尾巴又不慌不忙的出現,用尾巴尖刺穿魚兒的身體,將它勾了上來。
一只大手取下了尾巴上的魚,將它放在地面鋪好的葉片上。
簡元白人在河邊,他用手撐著下巴,蛇尾撐著他,唯有兢兢業業用來釣魚的尾巴尖泡在冰冷的河水里。
如果有人在這里,只會將他認成傳說故事中的人身蛇尾燭龍,而不是一個aha。
路千云已經昏迷五天了,這五天里,簡元白先是把那塊罪魁禍首的隕石卸成兩半,用它來堵住山洞的入口。
然后就在山洞附近尋找各種物資,期間還用這個星球的生物來試驗過那些長相奇特的植物有沒有毒,能不能治療傷口。
后來,在路千云飛速愈合的傷口下,那些“殘忍”的實驗才宣布暫停。
但路千云渾身上下的傷都好了,他依舊沒醒。
因為擔心路千云那里有突發情況他察覺不到,這幾天簡元白都持續不斷的將他的信息素覆蓋在整個洞穴。
而隨著他的外出,這個范圍還要更廣。
哪怕是精神海浩瀚如簡元白,也有些勉強了,這就體現在簡元白不受控制冒出來的蛇尾。
原本在所有人的認知中,精神體只能待在精神海,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作用,但簡元白一直都和旁人不同。
他的精神體是可以和身體融合的,遇到危險的時候,簡元白可以主動和精神體融合,屬于精神體的鱗片就會在他身上浮現。
但是現在,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蛇尾。
好像融合得有點過頭了。
冰冷河水里的尾巴尖一搖一晃的擺動著,路過的魚兒以為是游動的食物,被吸引著追逐著那一截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