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南澤還是沒放手,他定定看著她,她又低聲聽完電話就回來。他勾了勾唇,這才放過她。直至走得離病房遠了點,她才把電話接起來。
是前婷打過來的,她鮮少在案件研討會上發言,今天一頓講,情緒高昂,開完會立馬就給溫菱打電話。
“師傅,我講完了,主任說你的案例剖析寫得好”其實前婷自己還小小發揮了一段,她可不敢講。
溫菱在長椅上坐下,看著玻璃鏡前自己的倒影,愣了愣。
和剛剛來醫院的焦慮不同,現在的她眉飛色舞,眼尾含笑,唇邊還漾著水潤。前婷師傅溫菱吩咐她把幾個案件做注解,再把證據材料打印出來,才掛了電話。
護士看見剛剛來的小姑娘離開了,病房很快又來了一撥人。她淡淡抬眼
還真熱鬧
病房里,水果籃堆得小山高。
陸子昂和其他幾個同事你一句我一句說著什么,邵南澤心思全沒放在這上面。他轉過頭,向下張望,忽而看見樓下的長凳上坐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低著頭在打電話,眉眼輕輕皺著,過了會,又掏出筆記本在細細地寫,寫得認真專注。樓層太高了,他只能簡單看到她的動作,小小人兒一樣。
陸子昂見邵檢一直盯著樓下瞧,過來瞅了瞅“樓下有什么風景看嗎”
另一個實習生走過來,猛地吸了一口氣邵檢,你住的這醫院樓下綠化做得真好,空氣清新,一定能恢復得很快。
邵南澤勾了勾唇,對著樓下的身影笑了笑。“那是。”
沒多久邵南澤的電話響了,陸子昂他們匆匆離開。
電話是邵浙曜打來的,自打前幾天邵南澤出了事故,他就讓人著手去查,果然查出來一些端倪。剛接起電話,他就板著個臉,語氣很重地說“這份工作,出院后別再做了,另外尋一份安全
的。
邵浙曜這話說得很重,事故不是無緣無故發生的,邵南澤他們這回去辦案,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回來的路上當然不太平。
那些地痞流氓都是有今天沒明天的人,哪里會顧得了車上坐是哪家的人。要不是這次邵南澤命大,興許撿不回來一條命。
邵南澤面上淡淡的,聲音平靜“不過是一次意外。”人為制造的也是意外你也不想想,我們家能不能再擔得起第二次意外
邵浙曜心臟不好,說這幾句話像是花了莫大的力氣,講到這里已經有些氣乏,又勉力撐著精神你其他的事情我不干涉,就是你這條命,不是你自己說了算的。
他得為邵家活著,吊著這條命。
邵南澤打斷他,語氣沒變化,表情卻是異常的認真。
不會有第二次意外發生,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做這份工作不會死。邵南澤“你們想不想干涉都好,都改變不了我任何想法,我不會放棄我的工作,更不會放棄她。”
電話的那頭,鄭蘊茹急忙給邵浙曜順了順氣,語氣輕
柔行了行了,別氣了。邵浙曜氣得把電話遞過去給她。
鄭蘊茹是最了解自己兒子的,拿起電話問了他恢復怎么樣,說了幾句要保重身體之類的云云。邵南澤面上淡淡的放心,我不舍得讓她守寡。過了會,鄭蘊茹才小心翼翼地問她還好嗎邵南澤撇撇嘴,語氣冷冽怎么,還想對她施壓
鄭蘊茹有點錯愕,回過頭去看邵浙曜,邵浙曜臉上的表情尤為復雜。見那頭十分安靜,邵南澤笑了,和他猜測的沒什么出入。以后別打擾她。
鄭蘊茹又叮囑了幾句工作上別太拼,要顧著身體些。
溫菱碰巧回到病房,聽到了后面幾句,見邵南澤還想說什么,低頭拉了拉他衣角。邵南澤很快把電話給掛了。
天氣陰沉沉的,樹也是光禿禿的,連陽光都透著薄淡氣息。
溫菱其實在樓道口站了很久,也想了很多,許多往昔的記憶被風吹散,又凝攏在一起。這么多年來,她其實從未忘記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