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課的過程比想象中輕松,兩個小孩,一個十二歲,一個八歲,都過了淘氣的年齡。兩人從小接受精英式教育,溫菱需要做的只是偶爾糾正他們的美式發音。
溫菱其實手頭挺寬裕的,裴琳事先打了三個月的生活費過來,但她不太想用這些錢。說到底,裴琳的錢,也是歐志銘給的。
那她就是間接在花歐志銘的錢。
所以她每花一筆錢都會記賬,這些都是以后要還歐志銘的。
如果能夠提前經濟獨立,她會更有底氣些。
做完兼職出來,溫菱在附近找了一家小而精的一人食拉面店。
座位之間用隔板隔開,桌子上是一應俱全的餐具和茶杯,熱水無限供應。
溫菱點完菜,看見侍應生又迎了一個人進來,坐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她把自己的包往這邊挪了挪,不經意低頭,看見對方穿的軟皮馬丁靴。
總覺得似曾相識,像在哪里看過。
緊接著,日式屏風那頭,有輕微的拿餐具和用茶杯接水的聲音。
餐廳里播放著日文歌,輕輕柔柔,聽得人腦袋發脹發困,像一團軟綿綿的面團。
過了會兒,溫菱點的拉面上了。她拿起筷子攪了攪,戳破溏心蛋的時候,桌子上隱隱有手機震動的聲響。
不是她的手機,是鄰座的。
一雙關節勻停的手劃開手機的鎖,聲音醇厚。
溫菱不動聲色倒了點醋,注意力卻偏了過去。
“不去。”
“”
“掛了。”
“”
沒想到電話接二連三打來,手機一直在震動,碰巧對方的拉面上了,他伸手點了拒聽,不巧按到外放。
那頭倒是樂呵呵的“你這小子,連教授的電話都不聽了是吧”
“”
溫菱這才想起來,電話那頭是教法律邏輯的王教授,也是校辯論隊的指導老師。
“讓你進校辯論隊是我的主意,別再拒了,你不進去是辯論隊的一大損失。”
“我不想去。”
王教授也是性情中人,自打上課時就關注上這個好苗子了,本以為能在校隊好好栽培,沒想到對方還不樂意,勉勉強強的,他血氣上頭,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
“還在這犟,不想去訓練就別去,打比賽的時候去不就好了”
對方把外放關了,拿起手機又低聲說了幾句。溫菱沒再聽出什么。
她從屏風的縫隙看過去,看到他用筷子把壽司上點綴的蔥花給剝開了,想來是不喜歡吃這些調味的。
他吃飯的時候很認真,也不開口說話,只是細細咀嚼。低頭時,眼睫毛微顫,落下一大片陰翳。
溫菱沒什么興致,怕被他認出來,一頓飯吃得一驚一乍,匆匆把面吃了,走出小店。
走出來時店員還特地問她帶了傘沒。
溫菱恍然未覺,看到外面有點發潮的路面,才發覺原來外頭下雨了。
她沒看天氣預報,自然也沒帶傘。
雨滴在地上砸打,形成一片小小的水洼。也許只是過云雨,過一會就會放晴。
正這么想著,身后的木門劃拉一聲打開。
店員“多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
邵南澤從店里出來,大闊步走進雨簾里。不遠處,停著他的摩托車。
他騎上車,頭也不回地開走。
路上車流多,又趕上高峰期,摩托車在車流間穿行,車速不快,游龍一般矯捷。
溫菱只得慶幸自己站得低調,沒讓他發現。
沒想到幾分鐘不到,車子又再度折返。溫菱右邊眉毛跳了跳。
店員抱著一個牛皮紙袋送到門口,見到邵南澤止不住說“還好你沒跑多遠,要是回家了才發現東西忘拿,又要折騰來折騰去。”
邵南澤松松垮垮的站在門邊,眼風徐徐地往店員身后的方向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