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自有底線,此番來訾議會,是想借貴宗盛會放出消息。”謝綠綺不急不徐,“不急在一朝一夕,也不在三年五載,本宗已熬了七百年,不差幾十年光景去等有誠意的買家上門。”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居然還是執意要賣
評估修士只覺得一個燙手山芋落到手里,大為頭疼,卻再沒了理由拒絕,只得客客氣氣地問,“貴宗商議出來的條件是什么”
到了一宗傳承這地步的至寶,已不是任何修士能用財寶估值的,絕弦谷大約也不會同意旁人用清靜鈔來換,還不如直接問明白。
謝綠綺輕輕點了一下頭,伸出一根手指,“一個問題謝聞鈴祖師晚年云游四方,是否留下過血脈”
“啊”
誰也沒想到,絕弦谷連自家的琴典都舍得賣掉,居然只為了換這么一個平平無奇的問題聽起來簡直像是無聊的坊間閑談。
英婸皺著眉頭看謝綠綺,“我記得你與謝聞鈴前輩同出一族”
謝綠綺的謝,就是謝聞鈴的謝。
雖說謝綠綺能成為絕弦谷下一任掌教,絕非靠著這一點隔了千年的血脈關系,但這一個“謝”,也足夠她在絕弦谷有點特別。
就算對壽元悠長的修士而言,血脈終歸還是有點意義,能讓隔著一千年的淵源也閃耀。
“我們牧山閣也有不少姓衛的同門,似乎是牧山閣哪位前輩的同族,在閣中地位超然。”評估修士恍然,“聽說其中還有一位衛師姐,得了曲仙君青眼,被帶到知妄宮里去修行了呢”
“曲仙君”三個字一出,申少揚幾人齊齊望過去。
“衛”。
申少揚眼睛越來越亮,原來前輩從前是牧山閣的弟子難怪之前說前輩來自上清宗。
他想著,思緒禁不住地拐彎既然前輩是牧山閣的弟子,那曲仙君會不會和牧山有淵源這玄奧神奇的牧山鐘,和曲仙君會不會有關系
謝綠綺禮貌地頷首,“我與謝祖師確實同出一族,只是血脈疏離,隔了數輩,往前追溯也不是同支。”
不過謝綠綺問謝聞鈴的后人,并非為了同族親緣。
“近年來,本宗偶得一卷殘卷,應當是謝聞鈴祖師晚年游歷時的手記。”謝綠綺說,“按照手記所書,祖師晚年許是將心力花費在教養一個孩童上,故而我們都猜測祖師是否在晚年留下了血脈。”
“既然是祖師血脈,絕弦谷自然有義務尋找,哪怕時隔千年,總歸是盡人事,聽天命。”
曾經的元嬰之下第一人、音修始祖謝聞鈴悄悄留下了血脈,而且沒有留在絕弦谷,現在絕弦谷愿意拿琴典來換對方的下落。
大家都被這時隔千年的隱秘驚到了,面面相覷。
“既然如此,貴宗自便,只要不影響訾議會便可。”評估修士客氣地說。
尋找祖師遺脈,這是誰也無法駁斥的正當理由,至于值不值得,那就見仁見智了。
評估修士不再管絕弦谷的私事,把東西利落的一收,朝眾人和藹可親地一笑,“諸位道友來得晚,有一則要聞不曾聽說,我在這里先說了吧。”
“本宗至寶、五域三圣藥之一的白石,近年產出頗豐,因此本宗決定于本屆訾議會最后一場拍賣白石。”
申少揚心里一動。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白石的作用是,令魂靈顯影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