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后,漆黑的觸手從靈識戒里探出,在她掌心輕輕扣了扣。
萬里之遙的冥淵下,衛朝榮的唇因劇痛而蒼白,仿佛這具軀體并非虛妄。
但他卻止不住地笑了起來,緊緊盯著她。
他當然記得。
他們在那里擁有過彼此的第一次。
牧山閣的一隅,氣氛安靜到極致。
申少揚站在角落里,受到周遭緊張氛圍的影響,連呼吸都放緩了。
“這個山河盤倒是很有意思。”負責評估法寶的上清宗修士對著桌上的山河盤沉吟了許久,慢慢地說,“雖說對普通修士用處不大,但對大宗門就很有意義了。”
施湛盧提著一口氣,喜形于色,這是他制成山河盤后得到的最好的評價,上清宗他是來對了
但這一關還遠遠沒到過去的時候,他忐忑不安地望著還在思索的修士。
“不過,一切的前提是這個山河盤是真的。”對方說,“畢竟,總不能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我們就相信,我們也要先驗證一番。”
施湛盧緊張地喉嚨發干,“你、你們打算怎么驗證”
上清宗修士沉吟了半晌,在施湛盧緊張之極的注視下抬手,招了招一旁的小修士,“本宗也有一些探測地脈的手段,前不久重開牧山閣,特地繪制了牧山周邊地脈的情況,與山河盤對照一下便是。”
施湛盧捏緊了衣擺。
如果山河盤不曾被茶水打散,他一定不會緊張,但現在山河盤上的圖像是檀瀲繪制的
就算檀瀲來頭不小,真的了解五域地脈,可五域地脈是會變的,尤其是他們來牧山的路上還有一場靈流紊亂,昭示著玄霖域地脈浮動。牧山閣重開是近幾年的事,他們掌握的地脈圖是最新的,和檀瀲所知道的應當不一樣。
他介紹山河盤時,可是說過山河盤能自動感應地脈變化,萬一這些牧山閣修士一對圖像發現對不上,他一定會被當作騙子的。
早知道他就不心存僥幸了。
施湛盧的心一片冰冷。
為了一次僥幸,他搭上了身為煉寶師的名譽其實當時直接離去,回望舒域重制山河盤,不過也就是等年的事,為什么他沒有呢
“山河盤上的圖像,似乎有幾處對不上。”他聽見評估的修士比對著圖像,零星的言語傳來,心里滿是絕望。
“看起來,施道友當真做出了一件驚世駭俗的法寶。”
他就知道瞞不過
嗯等等
施湛盧猛然抬起頭,望見上清宗修士微笑的臉,親切得一點不像是在嘲諷,“這份地脈圖是幾年前繪制的,這幾年里也有幾次變化,與當下的地脈走向并不完全契合。我把圖拿出來,其實不過是想對比一下大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