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此類人,玄霖域倒也不是一律強硬驅逐,而是將之帶到獬豸堂,詳細調查了對方的背景和身份,確定對方不是已經犯下喪心病狂罪案的亡命之徒,這才發放一枚特殊的手牌,該修士往后在玄霖域行走時,必須得隨身攜帶這枚手牌,一旦遇上重大場合,都要取出手牌驗明身份。
申少揚似懂非懂,很寬慰,“看來我還是能進玄霖域的。”
道心蒙塵倒是沒事,反正絕大多數修士都一樣,不上不下。
至于血光申少揚看看自己的小身板,感覺自己的心態和狀態一切都良好,做不來心頭帶血光的狠人狠事。
祝靈犀微微頷首。
她偏過頭,重新看向坐在對面一下一下敲擊著棋盤的富泱,神情板正,“輪到你落子。”
富泱的棋子早就丟盡棋簍里了。
他驀然向前一傾,從椅背上翻坐過來,滿眼震撼“什么我們還要繼續下嗎”
都已經下到這一步了,棋局上根本沒有半點懸念,他早已經認輸,也認認真真到下無可下,就差那么寥寥步,就非得下完嗎
祝靈犀拈著棋子,眉眼愈靜。
“艦船入青穹屏障還要一段時間,既然要等,為什么不下完”她語氣有種平淡順遂的理所應當,很容易讓人相信她說得有道理,“有始有終,不是壞事。”
富泱手指在棋簍里不上不下地翻著那寥寥幾顆棋子,盯著祝靈犀看了半天,最終長嘆一聲,“老板說了算。”
沒辦法,方才下棋的時候,他借著贏棋,在祝靈犀這里約到了好幾種難畫的符箓,現在祝靈犀說要下完這盤棋,難道富泱還能翻臉不答應
不就是幾步臭棋,下完一場注定要輸的棋局嗎
代銷魁首走南闖北,見過多少難纏的賣家買主,祝靈犀這樣的要求根本排不上號。
富泱拈著兩枚棋子,一顆顆地放在空余的格子上。
說來也很奇怪,他明明方才還不樂意把這盤棋下到最后,可一旦握住棋子,卻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神情姿態縱然一樣,給人的感覺卻比往日嚴肅鄭重。
一枚棋子、兩枚棋子
祝靈犀卻沒有那么著急。
她依舊一粒又一粒地慢慢下棋,縱然棋簍里棋子也零星,她卻穩如泰山,像是還手握一簍棋子般從容,與富泱是截然不同的姿態。
富泱三兩下,將缺失的空白填滿,最后一枚棋子牢牢地拈在手里,懸在半空中,沒能立刻放下。
申少揚看不懂這方正棋盤。
他在扶光域從來沒玩過這種東西,想親自上手嘗試,卻又怕耽誤了富泱和祝靈犀正經下棋,只是盯著富泱看了半晌,沒有一點觀棋不語的自覺地問“你怎么還不落子這棋盤上還有什么好的空位嗎”
要是換個人被旁觀著指手畫腳,估計早就生氣了,但富泱聽了申少揚的話,竟真的停在那里,低頭對著棋盤翻來覆去地打量,到最后抬起頭,不怒不惱,只有含蓄的微笑,“你說得對,這一句根本沒留給我合適的位置,除了這一處,這最后一枚棋子去無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