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少揚高舉寶盒站在碧峽的峰頭。
碧峽的風浪不是那么好闖的,申少揚才剛剛結丹,經脈和金丹中的靈氣本就不豐,境界也不穩定,快到峰頭的時候,他已接近力竭,吃力地撲騰著水花,險些爬不上來。
若不是再次想起了前輩傳授的破浪式,申少揚恐怕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四肢并用、狼狽不堪地爬上巖壁了。
富泱、祝靈犀和戚楓還在峰頭等著,寶盒已經墜下碧峽,除非他們也有跳下峰頭的勇氣,否則他們和閬風之會的緣份也該到此結束了。
此時他們還等在這里,無非就是在等一個結局,同為閬風之會的應賽者,同樣走到最后一關,贏要贏個痛快,輸也要輸個明白,申少揚到底是藝高人膽大,還是莽撞沖動不幸喪命,他們倆都要看個明白。
“恭喜。”此時見到申少揚舉著寶盒踏上碧峽峰頭,勝負已不言自明,祝靈犀微微頷首,第一個出聲。
富泱和戚楓猶然沉浸在申少揚竟然真的拿著寶盒、安然無恙地回到了碧峽峰頭,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申少揚,這一看就看出了端倪。
“你結丹了”富泱也忍不住露出驚愕的神色來常人在最好的靜室里苦修也未必能結成金丹,而申少揚在碧峽的風浪里結丹這還是個人嗎
申少揚垂下手,把寶盒虛虛地掩在身后,露出欣然得意的笑容,“鄙人不才,就在方才,僥幸結丹了。
不好意思,諸位,這個金丹期,我先突破為敬
富泱三人同時露出了極力忍耐的神色。這家伙,雖然說的都是事實吧,可就是讓人忍不住想揍他。
祝靈犀最先從淡淡的失落和忍耐中回過神。
“恭喜你,你贏了閬風之會,這一屆的閬風使應當就是你了。”她認真地說,你的實力很強,可惜我們交手的次數太少了,我還沒機會對你的實力做出公允的評價。但你的膽氣極高,對成功的渴望也極深,這一點我自愧不如。
申少揚聽她說起第一句,心里還挺高興的,沒想到越聽下去,表情就越繃不住,臉上的笑意都僵了她這是在夸他,還是在陰陽怪氣啊
他怎么就這么不確定呢
祝靈犀卻一點也不覺得這話不好,勝利理應屬于渴望它的人。她對頭名的渴望并不足以讓她冒
著粉身碎骨的危險跳下碧峽,那么她認為失去這個頭名也是理所應當。
遠天外,一架寶光燦燦的飛舟盤旋而飛,從長空盡頭起就拉開云霞,聲勢赫赫地朝他們飛來。以淳于純為首,數名裁奪官齊齊站在舟頭,乘著飛舟而來。
這飛舟如此華美精致,飛舟上的修士們又如此顯赫強大,以至于一番輕微的震蕩后,飛舟越過風浪狂涌的碧峽,硬生生沖破水幕,落在了碧峽的峰頭。
“諸位,至此為止,本屆閬風之會的最終頭名已然決出,想來是無可爭議。”淳于純站在他們面前,含笑看過每一個應賽者的面龐,最后目光落在申少揚的漆黑的面具上,就算是她,也好似對面具下的容貌有些好奇,忍不住投來感興趣的目光。
“三位應賽者,以及戚楓道友,既然寶盒的最終主人已經決出來了,咱們就先回閬風苑,等仙君親自點出閬風使吧。”淳于純笑瞇瞇地說,說到戚楓的名字時,微不可查地頓了頓,但以元嬰修士的定力,旁人甚至都沒意識到,只望見她從容順暢地伸手,打開飛舟的靈氣罩,示意四人一起登上飛舟。
由元嬰修士親自駕馭飛舟,從碧峽到閬風苑還不到兩刻鐘,他們便撞入一片歡呼聲里。
申少揚握著空空的寶盒,忽然坐立不安起來。
“萬、萬一仙君讓我把寶盒打開呢”他結結巴巴地向靈識戒傳音,“那我怎么辦我要是說,我拿到寶盒的時候就這樣,大家會信嗎
衛朝榮語氣平冷,她不會。
她已經知道寶盒中空空如也,察覺到申少揚身上的異常,就不會這么著急揭開懸念。她一直是愛作弄人的性子,只是從前還在魔域時動輒生死,只落得個喜怒無常的名聲,遮掩了她的謔弄。
申少揚半信半疑,苦于飛舟速度太快,根本沒給他再細問的機會就落地,他只得磨磨蹭蹭地走進震耳欲聾的議論與歡呼聲里,要不是臉上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所有人就都能看見他遲疑的模樣了。
“快點過來啊,閬風使。”淳于純站在裁奪官席上笑著招呼他,不住地招手,朝高高在上的金座上望去,仙君也在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