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黑的光芒一閃而過,轉瞬又平常了起來。
閬風苑內,曲硯濃忽而站起身。
有人觸動了她留在寶盒上的禁制,并且還勢如破竹地解開了禁制,打開了裝有玄霜的寶盒。“真奇怪。”就算是她,也忍不住喃喃。
她把玄霜放到戚楓的手里,就是想要等檀問樞忍不住出手,觸動她的禁制。可她沒想到,她留下的禁制確實被觸動了,可卻不是戚楓。
觸動了禁制的另有其人。
曲硯濃微微擰著眉頭,通過殘留的禁制碎片,窺探到寶盒周圍濃郁的魔氣,那種熟悉而又與她周身靈氣水火不容的感覺,分明就是有魔修在盜取玄霜。
除了剛剛在周天寶鑒映照下主動跳進碧峽水中找尋寶盒的申少揚,還能有誰
而以方才破開禁制的魔氣的濃郁程度,根本不是申少揚一個筑基期的小魔修所能擁有的,那么除了申少揚手中那枚神秘的漆黑戒指里藏著的殘魂,當然不可能有另一種可能。
是申少揚戒指里的那個魔修殘魂想要拿到玄霜,而且極度迫切。
如此迫不及待,又如此不計后果,勢必要拿到玄霜
曲硯濃似笑非笑。原來想要釣的鱉沒能釣成,卻釣上來另一頭滄海巨鯨。
她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衣袖。
閬風之會辦了這么多屆,還沒有應賽者死在眾目睽睽之下呢,就連仙君也坐鎮在場,若是出了意外,那傳出去多讓人害怕
曲硯濃笑了笑,“他不會死的。”
有個千年殘魂在申少揚的身邊指點,他怎么會死
大
申少揚快被狂亂的靈氣弄死了
他單知道結丹不容易,卻從沒想到原來結丹是一件這么危險的事情,簡直像是有萬馬奔騰,在他脆弱的經脈里狂奔亂走,恨不得要把他的經脈圈都給跑穿了一般。
申少揚硬著頭皮,竭力去控制狂涌的靈氣,把那些不聽使喚的亂流盡量梳攏在一起,從千條萬絲慢慢梳攏成兩三股磅礴的激流,一遍又一遍地去奪這些野馬的韁繩,像是在馬背上僵了三天三夜,到最后心神都已渙散,只剩下一個茫茫的執念,一定要控制住這股靈氣。
也不知究竟過去了多久,他聽見渾身經脈里傳來一聲清脆嚶嚀,像是誰輕輕敲響的編鐘。
剎那間,他靈臺清明,前所未有的清醒靈動,五感敏銳到極致,周遭的流水、水中游走的玄衣苔和玄蘚蟲都映照在他的神識中,清晰得如同一幅畫。
申少揚踏入修行以來,還從來沒有這樣耳目聰敏、神魂清明過,他幾乎分不清他究竟是正在結丹,還是已經跨越金丹,到達更高的境地如果金丹修士尚且能如此強大,那金丹之上的元嬰呢元嬰之上的化神又該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他漫無邊際地神游著,其實神思仍然傾注在丹田和經脈中的靈氣上,輕柔地疏導著狂亂的靈氣在丹田里一圈又一圈地回旋,最終匯聚到一起,慢慢地凝結成一顆坑坑洼洼的丹珠。
尚未完全成型的金丹往往形狀古怪,色澤也晦暗,看起來半點也沒有金丹應有的氣勢,需要修士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用神識打磨,使魚目成珍珠,煥發出驚人的光彩。
每一個修士從踏上仙途起,一定幻想過親身經歷這一刻,在腦海里反復琢磨過一千一萬遍,幻想著凝成屬于自己的那一枚金丹。
申少揚平靜到極點,柔順地慢慢輕旋著金丹,內視著丹田里漸漸盈滿金燦燦的光輝,金丹渾圓凝實,恰如他夢寐中的模樣。
二十年的修行,到這一刻有了最真切的回報。
申少揚緩緩睜開眼睛。
先前還動蕩兇險的碧峽水,在他眼中忽然變得平緩了一點,雖然還不能等閑視之,但起碼稍微有跡可循了一些,能讓他試著向上攀登,而不是全然瞎撲棱了。
金丹修士果然比筑基期強大太多,堪稱全方位地碾壓。申少揚忍不住在心里感嘆這才叫修仙者啊
他心里感慨著,手指一攏,握緊了手邊的寶盒,誰知入手一輕申少揚悚然一驚。寶盒空了,里面的玄霜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