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鑄成大禍、品行不端的修士,憑什么還穩坐滄海閣的閣主之位
戚長羽憑什么一點懲罰也沒有,就這么輕易地補上鎮石,一筆帶過,繼續坐在閣主之位上為所欲為
胡天蓼面色鐵青仙君未免也太縱容戚長羽了
他用極為挑剔的目光審視著戚長羽,幾乎是帶著委屈戚長羽固然是有幾分姿色,可仙君若是因此縱著這人,那完全是虧大了啊
以仙君的地位,想要多少個和戚長羽相貌相似的美少年,山海域就能給她找出多少個,實在不行,自愿用丹藥符篆把自己變成戚長羽那個樣子的修士也多的是,干嘛非要保護戚長羽呢
胡天蓼一邊想著,一邊緩緩地搖著頭,痛心疾首。
抬起頭時,戚長羽已經身姿筆挺地走上高臺,在周天寶鑒的映照下,精神煥發地致辭了。
戚長羽是有理由容光煥發的,在鎮冥關崩裂、眾議紛紛的當下,他不光沒有身敗名裂,還保住了閣主的位置,風風光光地站在這里。
“閬風之會秉承仙君之命,擢選五域后進英才,迄今已有九百余年。”他的聲音在符篆的作用下傳蕩整個閬風苑,無數修士通過周天寶鑒看見他意氣風發的韶秀面容,萬眾矚目,再無旁人。
他心中情緒激蕩無論世人如何側目非議,他終究還是穩穩地守住了這個位置,睥睨四方,舍他其誰
“隆”
遠天傳來一陣迢遙浩蕩的轟鳴。
厚密的云層震顫著,在轟鳴中如浪潮一般劇烈涌動起來,一浪翻卷著一浪排開,露出純澈青藍的碧空。
云飛千里,青空如洗,一點明凈清光從極遠處映照長空,宛然如月光。
閬風苑內隱約的嘈雜聲很快消隱下去了,只剩下肅然的寧寂,不必誰喝止命令,最聒噪的人也自覺地閉上了嘴,巴巴地仰首張望著清光的方向。
十幾息后,目力盡頭忽而染上一片陰翳,轉瞬將長天化為暝夜。閬風苑里一片被壓低的喧囂和驚呼。
r長天盡頭,隱約浮現出一只長逾百丈的鯨鯢,遮天蔽日,覆雨翻云,在碧藍如洗的青空中遨游,讓人恍惚分不出頭頂的究竟是否還是穹頂,又或者滄海倒懸,飛在了青天上。
在鯨鯢的身后,華蓋寶車光華萬丈,如曜日當空,劃過長天,映照萬里。
“曲仙君”
是曲仙君
閬風苑里爆發出一陣狂浪般的歡呼,從高臺上看下去,人人翹首以盼,數不清的專注或好奇的臉,無數道目光如有實質,凝成一種無聲的期盼,從平地映射長空。
不必吹擂,不必強調,甚至不必出現在人前,那種如影隨形千年不變的名為“人望”的東西,于無聲處鳴驚雷,當日月從云中顯耀,光輝自然映照人間。
戚長羽站在高臺上,再無人將半點目光分予他,雖則誰也不會關注,可他卻無端感到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好似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記耳光。
舍棄了一切尊嚴,寧愿像狗一樣在她面前乞食,所得到的萬眾矚目、無限風光,就像是天邊的云霞,她一來,全都消散。
借來的風光,當然是要還的。
曲硯濃坐在高臺寶車上端。她已有很多年不曾擺出這副排場。
車輦是華光玄金星紋鐵,華蓋是機心水光落地綢,月華取為珠、璧云串作簾,青霄為道,鯨鯢為駕,破云登臨。
這才叫真的仙君氣派嘛。衛芳衡坐在車輦頭,代為駕馭,對這副派頭非常滿意,“咱們都好多年沒有這么見人了。
確實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