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架寶車是你從哪弄來的”衛芳衡問,這么大排場、這么精細的做工,能把這車做出來的人也挺了不起的。
曲硯濃不記得了。她只記得她很久以前,似乎也不是個喜歡排場和奢靡的人。
她坐在那里,凝神想了好一會兒。
是檀問樞做的。她說。
檀問樞這是誰
衛芳衡疑惑。
曲硯濃沒解釋。
曲硯濃不喜歡。她不喜歡一切窮奢極欲,不喜歡一切排場派頭,她什么都樸素,和檀問樞迥然相異。
檀問樞的車輦,她一次都沒有坐過。
他把這輛車送給你,是想討好你衛芳衡好奇地問。曲硯濃終于回答“他希望我能成為一個和他一樣的人。”
衛芳衡驚訝。
曲硯濃默默地想那時他休想成功。
可是現在呢
一千年以后呢
她坐在極盡奢靡的華蓋寶車上,破青霄、逐浮云,在數不勝數的翹首以盼里,高高在上,以舉世無雙的氣派,登臨人世。
寶車轉瞬劃破長空,飛到閬風苑外,在碧霄留下一道未消散的明凈清光。
付與孤光千里,不遣微云點綴,為我洗長空
她緩緩起身,步步走到車輦的前端,微微垂首,俯瞰這浩蕩紅塵。
山光水色里,她高不可攀,垂望而下,恍如神祇,令人自心底生出最深的向往與憧憬,情不自禁地為她低頭折腰。
這就是天下第一,這就是五域的無冕之尊。是跨越千年,不滅不消的永恒神話。
無邊青黛環襯中,她是唯抹雪色。
四海八荒、五域四溟,自這世間每一個角落薈萃而來的數不盡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下,從剛靈氣入體的煉氣一層,到震爍一方的元嬰大修士,都在這刻起身,俯首而躬。
蒼穹之下,漫山遍野,只有聲呼喝:
“道氣長存,仙壽恒昌。”
“吾輩于閬風苑內,恭迎仙君駕臨。”
人群中,申少揚也興奮地仰著頭張望著,忽然聽見靈識戒里沉冽嗓音,聽起來莫名竟有些困惑。
“她現在好像變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