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帶動火光,焰舌躥升數米,邊緣飛動數不清的光點,盡是盤旋散落的火星。
兩國甲士在火光下角力,身影拖拽在地面,不斷拉長重疊。
寒冷的冬夜,眾人頭頂竟冒出熱氣。肩膀后背流淌熱汗,浸濕身上的短袍。
晉甲擅長抱摔,一旦被他們鉗住,休想輕易掙脫。越甲下盤穩健,一腳能踹斷橫木。不小心被腿風掃過,身上必會留下大塊淤青。
雙方勢均力敵,戰斗力旗鼓相當。以致于很快斗出真火,搏力進入白熱化。
鼓聲隆隆,鼓點愈發急促。
叫好聲和鼓噪聲逐漸平息,眾人聚精會神盯著場內,甚至屏住呼吸,只等分出勝負的一刻。
很快,場內只剩下十人,旋即六人,繼而二人。
越甲多出一人,可惜沒能抓住機會,被晉甲掀翻其一,失去人數優勢。
晉甲出身田氏旁支,其人身高九尺,肩寬背闊,一雙胳膊尤其粗壯,體型不亞于田壯,僅比田嬰稍遜。
越甲出身越國熊氏,是熊羆的從子,個頭極為高大,甚至比熊羆都高出半頭,儼然是一員猛將。
兩人年紀都不大,力量卻十足驚人。日后成長起來,建樹定然不小,前途不可限量。
搏力場上,他們留到最后。
清楚對方實力,兩人都沒有假意試探,而是同時大吼一聲,蠻牛一般沖向對方。
拳掌相抵,砰砰作響。
在正面交鋒中,一人扣住對方的右拳,牢牢攥緊;另一人抓住對面人的手腕,當場鉗出淤青。
兩人同時發力,足底陷入地面,意圖將對方扳倒。
與宴眾人凝神靜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都在等待最后的勝利者。
宴會場上首,趙弼笑看林珩和楚煜,眼底閃過一抹興味,很快消失無蹤。楚項端起酒盞飲盡,神態放松,顯然心情不錯。
楚煜單手托腮,隨意轉動酒盞,任憑酒液在盞中搖晃,幾滴掛上杯口,沿著杯壁向下滑落。
場中兩人僵持不下,他看了片刻,似突發奇想,側身靠近林珩,輕笑道“君侯,可要作賭”
林珩抬眸看向他,正好對上含笑的眸子,不覺挑了下眉“何意”
“勝負,輸贏。”楚煜靠得更近,借長袖遮擋,指尖擦過林珩腰際,如同羽毛拂過。
“賭什么”林珩反手扣住他的手,沒有推開,而是箍住他的手腕,手指微微用力。
“當然是”楚煜附到林珩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僅有兩人能夠聽清。
楚項和趙弼分外好奇,奈何豎起耳朵也聽不到半個字。若此時靠近,未免顯得太過刻意。
眼角余光掠過,楚煜笑意加深,唇紅似血,吐氣如蘭。
“君侯以為如何”
林珩垂下眼簾,遮去眼底暗色,唇邊浮現笑痕“越君盛意,寡人豈能拒絕。”
話音剛落,場地內就起變化。
長時間的僵持后,晉甲抓住機會,猛然彎腰撲向對手,撞得對方連連后退。越甲拼命想要穩住身體,奈何徒勞無功。
被兩條鐵箍一樣的手臂抱住,牢牢控制住行動,越甲無法發揮出全部力氣,連退數步向后栽倒,后背重重砸向地面。
勝負已分。
“彩”
短暫的寂靜后,喝彩聲爆發。
越人雖然落敗,卻佩服晉人的勇猛,輸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