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談判的眾人卻隔于光外,靜坐于光影兩側,似有天譴阻隔。
帳內點燃銅燈,燈油注滿燈盤,托起燃燒的燈芯。
一縷縷清香飄散,縈繞在眾人鼻端,沁人心脾,使人精神一振。
趙弼和楚項對視一眼,無論之前各有什么主意,即便是心懷鬼胎意圖背刺盟友,這一刻兩人目標一致,只為談和。
“晉君,人已齊聚,諸禮既畢,能否談正事”趙弼不介意顯露急切,直接開口道。
“自然。”林珩痛快點頭,同時拍了拍手。
聽到召喚,馬塘和馬桂進入大帳。
兩人合力抬入一具木架,架上懸掛一卷獸皮,與楚煜之前所見極為類似,只是體積大出一圈。
“寡人曾言,要休戰,需拿出誠意。”
話落,林珩向馬桂和馬塘示意。
兩人躬身領命,各自拉開捆扎獸皮的系繩。
繩索松脫的一瞬間,獸皮向下翻落,懸掛在木架上。文字和圖案呈現在光下,盡數闖入眾人
眼簾。
看清圖上所繪,帳內陷入寂靜,鴉雀無聲。
片刻后,抽氣聲此起彼伏,接連不斷。
“天下輿圖”
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正是傳聞天下的盧義輿圖。
這一幕猝不及防,被吃驚的情緒籠罩,不下數十人當場失態。
楚項面不改色,趙弼的神情也不見變化,攥緊的手指卻顯示出他們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靜。
無視眾人吃驚的表情,林珩施施然站起身,信步來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圖上,在楚國和齊國分別畫出一圈,道“罷兵可以,楚讓五十城,齊讓五十城,盟約今日可定。”
一番話出口,迅速將眾人拉回現實。
小諸侯們交換眼神,原來之前傳言是真,晉侯果真要獅子大開口。
晉國和越國氏族雖未事先商定,此時卻格外有默契,目光掃視齊、楚兩國之人,笑容嗜血,分明是不懷好意。
楚項目光陰翳,趙弼面沉似水,兩國氏族也是心中不平。
要休戰不假,這樣的條件太過苛刻,絕不能答應
似嫌他們的臉色還不夠難看,林珩手指點在晉楚交界,繼續道“割讓城池,楚邊境后撤百里。”
“豈有此理”楚項拍案而起,怒道,“晉君莫要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林珩笑意盈盈,轉身看向楚項,直視對方,“昔年楚滅申,申伯言無罪,楚侯如何答弱者,恒弱,欺之奈何”
聞言,楚項眉心微擰。
申國
晉國氏族中,智淵最先反應過來,抬頭看向林珩,眼底閃過一抹復雜。
“寡人外大母出身申國黎氏。楚滅申,毀黎氏太廟,怎言不是深仇大恨”林珩語氣平和,字里行間卻充斥血腥。
楚國恃強凌弱,無罪伐申,吞并申國疆土。
如今風水輪流轉,楚項被迫低頭求和,林珩開口索要五十城,其中就包括當年的申國舊土。
聞言,帳內眾人神情各異。
楚國滅申,毀黎氏太廟,既是國仇也是家恨。
申國有錯也就罷了,實情是申國無任何過錯,也不曾挑釁楚國,還曾向楚入貢,卻遭此無妄之災。
楚侯自稱蠻夷,楚國氏族狂傲自大,行事肆無忌憚,動輒吞并鄰國,多數南境諸侯敢怒不敢言。
如今撞上鐵板,被晉侯擺上臺面,楚項就變得極其被動。
“國仇,十世猶可報。”楚煜忽然間開口,態度明確支持林珩,也將楚項逼至角落。
楚國肆意多年,一朝落入困境,不付出足夠的代價,休想從戰場脫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