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弼以盟約出戰,楚項陷入鏖戰,他何能不出”
林珩放下筆,指腹擦過圖上,染上淺淺的墨痕。
魚落網中,豈能不撈。
既然來了,索性一網打盡,方可一勞永逸。
單手覆上輿圖,白皙的手指張開,按住既定的戰場,緩慢向內收攏,如同攥住敵人的脖頸,一擊斃命。
“馬桂。”
“仆在。”
“取信鳥來。”
“諾。”
馬桂躬身領命,迅速退出門外。
林珩鋪開一張絹,提筆寫成短信,在末尾落印,準備送去伏波城。
“此戰順利,無需旬日,即能與君重會。”
不到片刻,馬桂去而復返。
林珩親手將絹系到信鳥背上,托起信鳥來到門前,在廊下放飛。
夜色將盡,晨光朦朧,天邊隱隱泛起魚肚白。
林珩站在廊下,仰望信鳥飛上天空,振翅消失在云后。
“大爭之世,進則勝,退則敗。既行霸道,再無后退余地,必當急流勇進,一往無前。”
晨風掠過庭院,轉瞬穿過廊下,鼓振一雙袖擺,似展開的鴉翼。
冠纓隨風飄起,短暫遮擋眼前。
金光映入眼底,黑眸幽暗,仿佛兩彎寒潭,深不見底,森冷徹骨。
城外軍營內,篝火燃燒殆盡,殘存煙氣裊裊,很快被風吹散。
智淵等人回到營內,大多整夜未睡,一直忙碌到天明。
扈從軍營地內,羌夷首領眼下掛著青黑,卻無半點困倦,反而精神頭十足。
選拔外出的勇士時,兩人的聲音異常洪亮。
“此去楚地,必有大功”
前車之鑒不遠,眾人皆知此去兇險,但無一人退出,反而各個爭先。
見狀,羌夷首領露出滿意的神情。選定人手后,抓緊吩咐幾句,就命人打開營門,親自率領部眾出發,前去與氏族的隊伍匯合。
大諸侯國交
戰,戰書必由氏族遞送。
經過一番商討,壬章奉命出使,持戰書前往壽申城。
隨行有五百甲士,全是從新軍中調撥,身手不凡,戰場上能以一當五。
羌夷勇士跟在隊伍后,表面上充做護衛,實際的職責是在城下叫罵。若楚軍不應戰,就要發揮看家本領,日夜騷擾楚國邊境。
隊伍集結完畢,林珩親自出城相送。
壬章下車行禮,從林珩手中接過戰書和符節,正色道“君上放心,臣此去定不辱使命”
話落,壬章再拜,轉身登上馬車。
“出發”
城頭傳來鼓聲,城下響起號角。
千余人的隊伍從臨桓城出發,一路疾行,直奔楚國邊城壽申。
隊伍過處,甲士按計劃宣揚戰書。
待壬章抵達壽申城下,戰書經過口口相傳,內容廣為人知,趕來助戰的附庸國也全部聽聞。
“晉侯邀楚侯戰于野。”
眾人的目光聚向壽申城,都很想知道楚侯會否應戰。
壽申城下,面對緊閉的城門,壬章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命人上前叫門。
“晉君遣使,下戰書楚侯,速開城門”
甲士策馬上前,聲音洪亮,一字一句清晰傳到城頭。
女墻后似有人探頭,不多時又收了回去。
壬章在車內安坐,甲士輪番上前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