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匍匐向前查看,得出占卜結果,表情變得激動,一起振臂高呼“吉”
聲音穿透呼嘯的冷風,震蕩開來,回響在眾人耳畔。
祭臺之上,林珩立于鼎前,依禮祭祀天地鬼神。
巫的聲音傳來,他完成最后一禮,抬頭仰望蒼穹,雙眼被陽光刺痛,臉上卻揚起笑容。
天命,國運。
事在人為。
袖擺振動,高處的身影回轉,正面祭臺下的大軍。
林珩抬起手臂,寶劍遙指向東。血線沿著劍身蜿蜒,至劍尖凝成血珠,緩慢墜向腳下,飛濺開一朵暗紅。
“楚,晉之仇敵。”
“言無狀,行不義,狂妄無禮。”
“先蔑晉室,又襲晉土,肆意猖狂,令人發指。”
“今集結大軍,東出臨桓,討不義,伐楚”
冷風掠過,撕扯戰旗,獵獵作響。
林立的旗幟下,甲士以戈矛頓地,厚重的刀背敲擊盾牌,聲音由雜亂變得整齊,最終連成一片,山呼海嘯一般。
“伐楚”
數萬人齊聲吶喊,聲音響徹云霄,震動蒼茫大地。
鼓聲又起,融合號角聲,奏響戰爭的旋律。
林珩步下祭臺,登上玄車,號令全軍開拔“東出”
車輪滾滾,留下并排轍痕。
戰車魚尾雁行,中途分成不同陣列,在戰旗的調度下歸入三軍。
新軍以騎兵為主,機動性更強,一路護衛國君前行,馬蹄聲猶如奔雷。
步甲全副武裝,戈矛如林,氣勢驚人。甲胄反射烏光,背負的盾牌凸起獸紋,猙獰可怖,望之遍體生寒。
甲士身后是大量軍仆。他們專司護衛輜重,行進間分成兩列,豎起銅墻鐵壁,保護高高隆起的大車。
車輛分為不同規格,大部分由騾馬牽引,奴隸在車旁推動。由蒙布下的形狀以及車轍印推斷,車上主要裝載糧食和帳篷。
另有部分車輛出奇大,車板增寬加長,厚度是普通車輛的兩倍。車輪高過人的頭頂,蒙布遮擋下凸起一座座小山,需要強壯的雄鹿和青牛才能拖動。
青牛是晉地飼養,雄鹿則來自蘄國。
得知林珩要借鹿,蘄君樂得合不攏嘴,連夜調動國內,挑選最強壯的鹿送入肅州。一同送來的還有馴鹿的奴隸,個頭不高,身板卻相當厚實,四肢粗壯無比,力氣大得驚人。
這些大車上裝載的全是兵械,野戰攻城都能發揮效力。
最值得一提的是,大軍列裝鐵器,大型兵械也用鐵和銅鑄造,威力成倍增強,勢必在接下來的大戰中震驚諸國。
軍中跟隨數百工匠,半數是大匠。都是從工坊抽調,各個有膂力,必要時也能戰場廝殺,戰斗力不亞于軍仆。
扈從軍行在隊伍最后。
他們的組成頗為復雜,既有內附的羌夷,也有投奔村莊的野人。
在出征之前,軍中主簿為他們造冊33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告知戰場立功就能得賞賜。若戰死沙場,有這份名冊在,賞賜可歸家人。
“爾等不能得爵,可憑首級得谷絹、牲畜和錢。斬首十級以上者賞屋舍,分田地。”
聽完主簿的話,扈從軍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愣在當場。
他們壓根不認為被區別對待,更無絲毫不滿,反而滿心驚喜。仿佛天上掉餡餅,正好砸到自己頭頂,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
殺敵就有糧食、絹帛,能分牲畜和房屋,還能得田地。這般豐厚的賞賜,他們做夢都不敢想。
至于不能封爵,在他們眼中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