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路無法起身,只能維持坐姿疊手。他的臉色隱隱發白,心知這是一場考驗,他必須做出抉擇,晉臣,還是蜀國公子。
他猛然間意識到,想在晉國朝堂爭得一席之地,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稍有行差踏錯,不僅自己要被問罪,還將拖累田齊和蜀國。
一飲一啄,有舍有得。
事事料定先機,人心攥于掌中,使僥幸無所遁形。
才智高絕,難見出其右者。
這才是真正的晉侯。
公子路抬起頭,看向屏風前的林珩,不期然打了個寒噤,冷意沿著脊背攀升,瞬間躥至四肢百骸。
“路為晉臣,效忠君上,惟命是聽,誓于天地鬼神”
公子路發下誓言,自此再無退路。
可他必須這樣做。
為自己,為田齊,也為蜀國。
晉侯容不得三心二意,容不下陽奉陰違。與其追悔莫及,不如從最開始就堵住缺口,一心一意為晉侯效力,同樣利于蜀,能保兄弟平安。
向尋和淳于簡直覺敏銳,察覺到公
子路身上的變化,兩人皆未作聲。
淳于簡即將隨大軍返回肅州,不出意外地話,今后與公子路再無交集。向尋肩負使命,將長期與公子路共事,關系把握需恰到好處,距離遠些更好,不需要推心置腹。
對于公子路的選擇,林珩沒有多言,將爐城官印交給他與向尋,即命三人離帳。
待帳簾落下,他鋪開一張絹,提筆寫成一封短信。
公子項意圖向晉借勢并趁機離間晉越,用心固然歹毒,也暴露出楚國內部不穩。
越與楚代代爭鋒,以楚煜的智慧,他料定對方不會中計。但為表明態度,這封信必須寫。
回國之后,他還要準備國書和禮物,大張旗鼓送去越國,用以穩固盟約,向諸國展示兩國關系牢固。
寫完最后一行字,林珩停下筆,單手撐著下巴,等待墨跡干涸。
“楚,齊,魏,吳。”
他低聲念著,指尖輕磕筆桿。
弱魏要耗費一些時日,齊人沒有大批卷入,齊楚暫時不會翻臉。這時與楚開戰,難保齊國不會插手。
如此,無妨多添一把火。
疊起寫給楚煜的書信,林珩又鋪開一張絹,提筆寫下三個字公子弦。
此人野心勃勃,曾想利用晉國爭奪君位。事不成逃出肅州,中途被楚人擄走,被迫與楚國女公子成婚,自那之后再無消息。
“若其向公子項進言,有意索要在齊國的封地,局面將會如何”
林珩轉動筆桿,嘴角勾起淺笑,施施然在絹上寫下兩行字。
“來人。”
“仆在。”
“此信送于庸,命他見機行事。”
“諾。”
馬桂捧起絹布,恭敬退出大帳。
林珩凝視晃動的帳簾,捕獲縫隙中透出的光影,唇畔笑痕加深,卻無絲毫暖意,反而凝固森冷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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