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成以往,楚甲對小國氏族皆如此,態度惡劣有過之而無不及。如今地位轉換,被晉國內史輕慢,幾人火冒二丈,險些要當場拔劍。
“我等攜公子項國書前來,內史豈能這般無禮”甲長攔住麾下,沉聲道。
“既言國書,為何不見使者”繆良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甲長,嘿嘿冷笑,“楚國無禮在先,就別怪我國以牙還牙。況楚侯尚在,公子項何能撰筆國書國太夫人紆尊降貴,愿意掃一眼,爾等理應識趣。若不然,哪來的回哪去,晉非爾等撒野之地”
見幾名楚甲手按刀柄,宮門處的晉甲反應迅速,同時挺起長戈封住楚甲四周,令他們動彈不得。
楚國甲士從未如此憋屈,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為完成此行使命,他們只能交出裝有國書的木盒,不再試圖爭辯。
“早該知趣一些。”繆良冷哼一聲,接過木盒揚長而去。
轉過身時,他臉上的表情頓時一變。
楚人蠻橫,動輒揮刀相向。他故意激怒對方,這些人竟能忍下,看起來所圖非小。
心中猜測楚國的圖謀,繆良腳下飛快,穿過宮道直奔南殿。
今日天氣晴好,宣夫人和女公子樂入宮拜見國太夫人。
繆良入殿時,二人正談及香料。香奴和幾名識香的婢女
在一旁伺候,面前擺著瓶瓶罐罐,樣子都十分精巧。
“國太夫人,國書在此。”
繆良的聲音響起,國太夫人抬起手,婢女迅速退至一旁。
宣夫人垂下眼簾,林樂則好奇地看過來,想知曉國書中都寫了些什么。
“呈上來。”
“諾。”
繆良打開木盒,確認沒有任何問題,才將竹簡取出,送到國太夫人面前。
國太夫人展開竹簡,初看漫不經心,很快面現冷色。看完全部內容,她怫然不悅,一把將竹簡摔向地面“欺人太甚,豎子安敢”
少見國太夫人震怒,宣夫人心生詫異。
林樂也愣了一下,眉心緊擰,秀美的臉上現出凝色。
“大母,楚人何意,您這般動怒”
國太夫人怒氣難平,沉聲道“公子項無禮之極,竟想納你為妾”
“什么”林樂瞪大雙眼,難以置信。
宣夫人勃然色變,柔和的眉眼閃過厲色,一瞬間浮現出殺機,令人不寒而栗。
沉吟片刻,她輕聲開口“國太夫人,楚來意不善,恐另有玄機。”
“楚國國內不太平,公子項八成是想借勢。”國太夫人冷笑一聲。
“借勢”林樂疑惑道。
“借晉之勢,行離間之計。早知如此,不該讓楚人入肅州,在臨桓城就該殺了他們。”國太夫人看穿公子項的圖謀,料想不出兩日,楚人入晉一事就會傳開,八成還要提及求娶。
可惜慢了一步。
國太夫人捏了捏額角,短暫思量之后,指著地上的竹簡對繆良道“抄錄內容送與君侯。入城的楚人抓起來,關入木籠推到城門下,務必讓所有人看見。”
“諾。”繆良沒有任何疑問,捧起竹簡退出殿外。
林樂看向國太夫人,道“大母,楚人會否借此發難”
“發難我倒想他們發難。”國太夫人冷笑連連,招手示意林樂近前,抬頭撫過她的發頂,認真教誨,“仁心不能用在敵人身上。記住,寧可手染鮮血背負惡名,也不要讓自己受損。你既開府,日后要去封地,需心志堅定,不可優柔寡斷,更不能亂發善心。”
林樂點點頭,認真道“遵大母教誨。”
宣夫人沒有出聲,垂眸看向袖口,指尖刮過精美的繡紋,決意今日歸母家,將此事告知父親和兄長。
林樂是晉室女,體內亦有雍氏血。
公子項輕蔑林樂,視她為踏腳石,此乃奇恥大辱。縱不能取其性命,也要讓他自食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