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他在國書中寫的是“夫人”,而非“正夫人”。
小國遇到這樣的做派,大多只能忍氣吞聲。個別還會歡天喜地,高興能送女入楚侯宮。
但對晉這樣的大國,這份國書無疑是一種羞辱。
公子項習慣了霸道,從最初就沒打算真與晉結盟,不過是亂越晉之策。
令尹倒是心存擔憂,出言勸說道“公子,行事太過,恐得不償失。”
“無礙。”公子項并不在意,懶洋洋靠坐在寶座上,嘴角微翹,笑意卻不達眼底,“在他國眼中,我國行事素來張揚霸道。太過謙和反會惹來疑心,如此才更顯真實。”
令尹仍不敢放心。實在是林珩行事常出人意表,不能以常理揣測。
“公子,晉侯智狡,不得不防。”他出計是為公子項解憂,若適得其反,就萬死難辭其咎。
“令尹不必擔憂。”公子項笑容極盛,艷麗到極致,卻透出濃郁的殺機,“晉侯出兵必要名正言順。如因我求娶晉室女生怒掀起戰事,實乃無禮。昔共公言,楚,蠻夷爾。晉非楚,倡導師出有名。我倒是要看一看,這場無義之戰,晉侯如何收場。”
楚室天性中帶著瘋狂,公子項也不能例外。
見他心意已決,令尹心知無法再勸,只能提前做好安排,提防晉侯怒而發兵。
看出令尹的擔憂,公子項笑意不減。
晉真的發兵,臨桓城是必經之地。他有意調兩家氏族抵近防守,正好借刀殺人,將礙眼的孑孓一次除凈。
國書當日落印,由騎士送往晉國。
遵照禮儀,求娶晉室女,理應派遣使者入肅州。公子項只派出數名甲士,實在是打破常規。
楚侯自稱蠻夷,楚人行事不拘小節。但如公子項這般將任性發揮到極致,簡直像在故意挑釁,實屬于前所未見,令眾人瞠目結舌。
氏族們陷入迷茫,猜不透公子項的真實意圖,難免心生不安。
公子項則心情大好,笑意盈盈坐在寶座上,容色秾麗到極致,令人心生懼意
。
在此期間,楚國甲士背負國書日夜兼程,正大光明進入晉國邊境,被臨桓城守軍攔截。
“公子項國書,呈送晉侯。”
楚國甲士表明來意,臨桓城縣大夫立即放飛信鳥,將事情報于都城。
林珩領兵在外,國內政事暫交國太夫人與九卿。信鳥飛入晉侯宮,半日后又被放飛,原路返回臨桓城。
縣大夫收到旨意,迅速調撥一隊甲士,與楚人同往肅州城。
名為帶路實則監視。
楚人心知肚明,沒有拒絕,連夜策馬飛馳出城,直奔晉國都城。
一行人風馳電掣,互不相讓。即使不在戰場,甲士也在互相比拼。其結果就是戰馬近乎累倒,比預期提前半日進入城門。
“楚人”
“真是楚人”
“怎么回事”
楚國甲士出現在肅州城內,道路兩旁人頭攢動,議論聲此起彼伏。
晉楚是大敵,楚人現身晉國都城委實是一件奇事。
晉人議論紛紛,猜測來人的目的。各國商人眉心深鎖,目送騎士去往晉侯宮,迅速返回下榻處,用最快的速度送出消息。
“楚人入晉。”
楚國甲士抵達晉侯宮,沒有被宣召入內,而是被攔在宮門外。
繆良站在宮門前,袖手昂起下巴,神態傲慢,斜睨下馬的楚人“書信拿來,爾等就候在這里。”
“什么”楚國甲士大吃一驚。饒是早有準備,知曉晉人的態度不會客氣,當面被如此怠慢,幾人也不免心生怒火。
“爾等不服”繆良嗤笑,樣子十足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