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齊,正夫人曾與我言,待你歸來,你我同掌朝堂軍權。你知曉這意味著什么”公子路直言不諱,目光鎖定田齊。
“大兄,我愿意。”田齊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
“我不愿。”公子路的態度和他一樣堅決,“我助你奪回權柄,不使國祚斷絕,為的不是成為你的阻礙,更不想成為禍亂的根源。”
“大兄”
“人會變,你會,我亦然。”
田齊還想再勸,公子路卻已下定決心。
他抬頭看向林珩,雙手交疊,決然道,“蒙君侯不棄,仆愿入晉,為君侯效犬馬之勞”
他主動離開潁州,為田齊除去最后障礙,也能避免再起風波,釀成兄弟反目。再者,蜀附庸于晉,他為晉侯重用,在晉嶄露頭角,同樣于蜀國有利。
公子路心意已決,言稱愿為晉侯效命。
看出他的決心,田齊不好再勸,只能端起酒盞悶悶地飲下一口。
若非信平君叛亂,妄圖篡權奪位,若非氏族和宗室得隴望蜀,不滿足瓜分軍權,對政權汲汲營營,蜀國不會有今日,大兄也不必離國。
思及此,田齊恨得牙癢。
眼底閃過一道冷光,他轉頭看向斗圩,沉聲道“都安排妥了”
“君上放心。”斗圩斂眸說道。
聽到斗圩的稱呼,田齊不作聲,僅點了點頭,召婢女注滿酒盞,仰頭一飲而盡。
蜀侯宮內燈火通明,大殿內觥籌交錯,宴飲正酣。
蜀侯宮外,雜沓的腳步聲在城內響起,一道道火龍穿過大街小巷,從四面八方聚向城東。
斗墻行在隊伍前,左手高舉火把,右手持一桿短矛。火光照亮前方道路,也照出座落在黑暗中的一座座大宅。
迥異于往日的燈燭輝煌,今日的氏族坊格外冷清,院落漆黑,屋舍昏暗,不見丁點亮光。
各家家主被下獄,私兵和護衛十去七八,家中僅剩下老幼婦孺,再不能趾高氣揚囂張跋扈。
“奉旨查氏族坊、宗室坊,抄家”
斗墻手捧詔書,聲音在夜色中響起,為坊內各家敲響喪鐘。
門后藏著一雙雙眼睛,緊盯著來者的動靜。
遇火光逼近,門后之人驚駭欲絕,全都嚇得魂不附體。
宮奴開始砸門,沉悶的聲響響徹長街。
伴隨著一聲轟隆巨響,厚重的大門被撞開,宮奴似潮水涌入。
哭喊聲突如其來,夾雜著聲嘶力竭的咒罵,拉開肅清氏族和宗室的序幕。
這也是田齊在肅州城時學到。
除惡務盡。
要么不做,要么做絕。斬草除根方能以絕后患。
同一時間,數騎快馬穿過廣袤平原。
馬上騎士來自楚國,他們背負公子項的國書,從紀州城出發,一路披星戴月奔赴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