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小,然群大,巢常筑于密林,故能采百花。”見林珩感興趣,田齊出言講解,“君侯若是喜歡,我命人多備,每歲送往肅州。”
每歲
林珩動作微頓,目光落在田齊臉上,似要將他看穿。
田齊突然感到緊張。有心想要解釋,卻知過猶不及,強壓下情緒等待林珩回答。
“如此,勞煩蜀侯。”林珩淺笑開口,首次以蜀侯稱田齊。
“齊榮幸之至,何言勞煩。”田齊暗暗松了口氣,心知事情已成。今日之后,蜀將為晉國附庸,實打實找到一座靠山。
可他心中也有悵然。
兩國的關系發生變化,他與林珩之間也不復往昔。然而有得必有失,作人不能太過貪心,貪多必失。
為蜀國計,為蜀人計,他需要擺正立場,不能再如年少時肆意。
恩情牢記在心,時刻不能忘。身為一國之君,他也必須明確責任。一時或許悵然,長此以往總能習慣。
一念豁達,田齊一掃方才的凝色,重新展現笑容,憨厚溫和,同往昔一般無二。
公子路目睹一切,再一次驚嘆田齊的成長。
他抬眼看向晉侯,意外撞上對方的視線。漆黑的眸子恍如深淵,幽暗無底,稍不留神就會陷入,再難以掙脫。
公子路不由得一驚,匆忙垂下眼簾,心開始狂跳。
林珩對他的驚悸視若無睹,莞爾一笑,對他舉起酒盞“公子經險履危,仍能縝密布置,令逆臣措手不及,在宮內力挽狂瀾。寡人喜公子才德,甚是敬佩。”
“君侯過譽,仆愧不敢當。”公子路舉盞回敬,耳尖微紅,內心生出波瀾。
“想必公子已經知曉,爐城歸晉。”林珩突然話鋒一轉,不僅吸引公子路和田齊的注意,推杯把盞的諸侯都慢下動作,一個個豎起耳朵,對他接下的話充滿興趣。
“我意發招賢令,遍邀天下英才。惜公子大才,邀公子入晉為官,先任爐城縣大夫,未知意下如何”
這番話出乎所有人意料,公子路更是直接愣在當場。
田齊瞪圓雙眼,嘴巴張大
,若非理智不允許,他定要拍案而起阿珩竟然覬覦他大兄
“君侯,能否容仆思量一二”公子路說道。
“自然。”林珩笑容溫和,語氣真摯,“寡人確愛公子大才,別無他意。”
見公子路貌似心動,田齊心急想要開口,卻被前者攔住。
“大兄”
“阿齊,容我想一想。”
消去最初的驚訝,公子路深思熟慮,認真思量入晉的可能。
經歷一場叛亂,蜀國百廢待興。
信平君下獄問罪,不日將死在法場。潁州氏族和宗室被捉拿,一夕間朝堂清空,權力需要添補,正適合大刀闊斧進行改革。
逢關鍵時期,內部不能再生隱患。蜀國需要敢為的君主,朝堂只能有一個聲音。
他離開蜀國,短期內或許不利,但就長遠來看,絕對是利大于弊。
他此時能輔佐田齊,做到全心全意,卻不敢保證十年、二十年后仍能言行如一。
人心思變,信平君早年也是良臣,如今又如何
“大兄,你果真要走”看到公子路的神情變化,田齊不由得心生擔憂,“你若不在,我獨木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