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太過驚人,蜀人驚愕當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西境諸侯卻看得津津有味,嘲諷蜀國氏族的狼狽,譏笑宗室的不堪,再看果斷敢為的田齊,都覺得之前看走了眼。
“難怪能得晉君收留。”
看似溫和無害,實則扮豬吃老虎。這般心智手段,一旦擺脫困境,注定將有一番作為。
不過,此等作風頗類一人。
西境諸侯交換眼神,不約而同望向一處,正是玄車所在。
“類晉侯。”
“有
一兩分。”
“以蜀國國力,足矣。”
在議論聲中,蜀國氏族和宗室被押送入城,分別關押進不同的暗牢。
押送的隊伍排成長龍,前方已至暗牢門前,隊尾尚未入城。
自從蜀國創建,這一幕前所未有,實屬開天辟地頭一遭。
道路兩旁鴉雀無聲,城民看著隊伍走過,沉默得有些詭異。所有人都不曾想過,高高在上的氏族和宗室也會落到這般境地。
沉默持續良久,直至西境諸侯的車駕入城,不同顏色的圖騰旗在風中招展,眾人才恍然回神。
西境大軍的檄文傳遍國內,花顏的血書也被蜀人共知。
眾人對發布檄文的晉侯慕名已久,見他的車駕從身前經過,不覺滿心驚嘆。
年輕,俊秀,不及冠的少年。
霸道,強橫,一戰滅鄭國,不世出的英主。
戰場上的種種未親眼所見,此時的蜀人更津津樂道于林珩的容貌。
“越侯盛名傳遍天下,與晉侯比,未知孰美”
田齊的戰車行在隊伍中,他卻不在車上,而是登上公子路的馬車,與兄長共乘。
看到放在車上的荊條,想到公子路信中所寫,田齊不由得皺眉,抓過荊條當場折斷。
“大兄,我能活著離國全仰賴于你,今后萬不可如此。”
“這是小事。”公子路將折斷的荊條放到一旁,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提及田齊所為,“阿齊,你果真要殺盡氏族和宗室”
他決意鏟除隱患,卻沒想斬盡殺絕。
一次殺空朝堂,國內勢必動蕩。
“大兄,除惡務盡,這是我從晉君身上學到的。”田齊迎上公子路的目光,正色回答,“況蜀國并非無人,殺盡潁州氏族,可從他城調撥,亦可從國人拔擢。還能以戰功提拔。如此,更方便收回軍權,防有人橫加阻攔。”
田齊早就下定決心,不會心慈手軟。
他看到林珩在晉國變法,知曉變法的好處。以蜀國的國情不能照章全搬,能仿效些許就已是受用無窮。
聽完田齊的解釋,公子路點點頭,緊接著問道“晉侯只要爐城,究竟是為何”
田齊嘴唇動了動,想起當日出營的向尋和淳于簡,大致猜出原因,卻不打算宣之于口。
“大兄,晉君恩義。”
田齊明顯不想多說,公子路眼底閃過驚訝,沒有再多問。
接下來的一段路,兄弟倆開始商談國事。
“逆賊叛亂,上京不聞不問,實在令人寒心。晉君助我奪回國祚,我有意入貢于晉,大兄意下如何”田齊詢問道。
“理應如此。”公子路頷首,沒有出言反對。
晉在西,蜀在西南,兩國不接壤,但有宋國居中。
經歷過豐地會盟,宋伯徹底改變立場。幡然悔悟也好,識時務也罷,總之,有宋國為紐帶,蜀附庸于晉正合時機。
“晉君雄才大略,勢必霸道天下”
看出田齊對林珩的崇拜,公子路側頭望向車外,捕捉到玄車上的背影,對于這位充滿傳奇色彩的晉侯越發感到好奇。
他期待能同晉侯一晤。
屆時,諸多疑問或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