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齊強壓下淚意,反握住公子路的手,看向他雙腿,眼底閃過戾氣,沉聲道“大兄,我回來了,再無人能欺你”
說話間,他看向后一輛車上的夏夫人,鄭重道“庶母,我定與兄長一個交代”
這番動作落入眾人眼底,不止一人倒吸涼氣。
忐忑油然而生,不安迅速蔓延。
無視眾人的表情,田齊松開公子路,轉身面向玄車,對車上之人疊手“君侯,請借我晉甲,捉拿逆臣”
田齊說話時,公子路抬頭望去,被玄車上的金紋刺痛雙眼。
視線上移,繡有山川紋的袞服闖入眼簾。
玉帶勒在腰間,帶下懸的卻非王賜劍,而是一柄通體漆黑的寶劍。衣領袖口刺繡金紋,肩上的玄鳥栩栩如生,透出一股駭人的兇戾。
旒珠遮擋半面,浮光跳躍掩映住眉眼,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以及缺乏血色的嘴唇。
晉侯很年輕,周身的氣勢卻不容小覷。
殺伐、血腥、霸道,令人不寒而栗。
恍神不過片刻,林珩的聲音已經響起“允。”
僅僅一個字,卻有千鈞之力,注定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謝君侯”田齊疊手再拜,隨即轉身面對眾人。
他眼含霜雪,目光銳利,掃視在場的氏族和宗室,猶如刀鋒在眾人的臉上刮過。
“大兄,氏族和宗室全在,應未缺一人”田齊詢問公子路。
公子路心生疑惑,卻沒有馬上詢問,目光掠過眾人,對田齊頷首“確是。”
“好。”田齊直起腰,手指心生不妙的眾人,對身后晉甲說道,“統統拿下,一個不落”
什么
這道命令堪比重錘,狠狠砸向蜀國氏族和宗室。
眾人不敢相信田齊竟不分三七二十一,要將所
有人下獄
“公子緣何如此”
“我等助公子路拿下信平君,無罪有功”
“公子,我等有功”
晉甲如猛虎下山,輕松驅散氏族的私兵,碾壓宗室的護衛,將目標拽下馬車,成排按跪在地上。
此舉無異于奇恥大辱。
氏族滿面赤紅,眼底充血。宗室怒視田齊破口大罵。有人掙扎著沖向公子路,希望他能出面阻止。
可惜一切都是徒勞。
“公子路,你言而無信”花巨被反扭住雙手按跪在地,仿佛撐起膝蓋不肯低頭。
他身后跪著十多名氏族,有的在掙扎中扯破外袍,有的掉落發冠披頭散發,還有的赤足在地,實在是狼狽不堪。
公子路驚訝于田齊的果決。
今日之前,他做好背負罵名也要鏟除隱患的準備。不承想他尚未開始行動,田齊就做出驚人之舉。
田齊不為罵聲所擾,卻不容有人斥罵公子路,當即怒斥道“爾等隨逆賊叛亂,惡盈釁滿,是為彌天大罪。妄想投機取巧逃脫罪責,實屬于癡心妄想。我大兄心慈仁厚,我卻不然。爾等全要下監,依律問罪懲處”
公子路心慈仁厚
聞聽此言,氏族眥目欲裂,宗室怒不可遏。
分明是狡詐陰險,翻臉不認人,何談仁厚
“公子齊,你要殺盡宗室,踐踏禮法,不怕上京問罪”宗伯掙扎出聲,因憤怒臉色漲紅。
“上京問罪禮法”田齊哈哈大笑,近乎笑出眼淚,“我既然敢做,就不怕承擔。信平君毒殺我父,囚困我母,殘害我兄,汝視而不見,反助紂為虐,當時怎么不言禮法逆賊謀朝篡位,膽敢向上京請封,又視禮法為何物田氏忠心天子,我父蒙難,天子在哪里若非我僥幸得存,大兄忍辱負重,怕是中山國舊事重演,爾等搖身一變都將為逆賊之臣”
這番話撕開最后一層遮羞布,道盡蜀國氏族和宗室的無恥虛偽。
宗伯驚怒交加,紫脹著臉卻爭辯不出半個字。
唯一能出頭之人被壓下,余者如喪考妣,再無脫身之策。
晉甲行動如風,拿下氏族和宗室不算,還將私兵護衛一網打盡,分批看守在城下。
部分私兵妄圖反抗,奈何戰斗力懸殊,短暫交鋒之后,帶頭的私兵倒在血泊中,其余驚慌失措,紛紛丟掉兵器,跪地等候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