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氣卻遲遲不散,壓力如有實質,使他們再不敢陷入迷思,時刻繃緊了神經。
“吳國因何派兵,我知,君亦知,狡辯偽飾不過貽笑大方。“出乎隨偉預料,楚煜在口出夸獎之后,沒有順勢揭過此事,反而繼續較真,讓他無法回避。
“君侯”
“先不忙解釋。”楚煜截斷隨偉的話,身體微微前傾,明明是光風霽月,花容月貌,周身卻有血腥縈繞,如猛虎蓄勢待發,“君能口吐珠璣,也不過是口舌之辯。寡人執意追究,大兵壓境,吳能擋幾何”
“吳有國人數萬,披堅執銳能夠一戰。”隨偉強做鎮定,沉聲道。
“我若聯魏,又當如何”楚煜出其不意,隨偉猝不及防,直接愣在當場。
公子巒神情驟變。
明知楚煜所言未必是真,這番話仍讓他心驚不已。
吳魏兩國糾纏多年,前者同齊國結盟,后者背靠楚國,屢次交鋒打個平手,都沒占到太大便宜。
近年來吳國勢起,漸有爭強之心,導致與齊國矛盾增多,彼此漸行漸遠。
魏國也暗懷心思,趁楚國內亂不休,有脫離掌控的苗頭。
心知與齊國的盟約不會長久,吳侯試圖拉攏越國,借越國之勢。不想一念之差,在邳城之戰中判斷失誤,才落到如今窘境。
公子巒越想越是懊惱,恨不能時光倒流,他一定會阻止吳侯派兵,更不會親往邳城。
奈何世上沒有后悔藥。
錯已經鑄成,只能設法挽救。
絕不能讓越國傾向魏國,否則吳
國危矣
“君侯,我愿送出五城。”公子巒下定決心,搶在隨偉之前開口。
“五城”楚煜看向他,目光明滅,使人心生寒意,“未知是哪五城”
“別又是慨他人之慷。”令尹諷刺道。
“五城皆為巒的封地,位于吳國邊境,與鎬國接壤。”公子巒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明城池所在。
聞言,楚煜終于有了幾分興致,令尹也微微側目。
鎬國國土面積雖小,人口卻很稠密。國人擅長耕種,國內有兩熟稻,一直被鄰國覬覦。為保平安,鎬國主動向越國入貢,甘愿成為越國附庸,兩國間的關系十分緊密。
五城同鎬國接壤,越國接手十分容易,足見其誠意。
公子巒道出這番話,沒有去看隨偉的表情,一心一意等待楚煜的回答。
封地屬于他,他有絕對的處置權。以封地換取歸國,今后固然會麻煩不斷,總好過繼續困在禹州城,終日提心吊膽。
他相信隨偉對吳侯的忠誠,卻不信對方能竭盡一切幫助他。
父親膝下有六個兒子,還有四個女兒,不缺少繼承人。他是長子不假,卻非不能舍棄。
“君侯,巒誠心實意。”公子巒加重語氣。
看出他的打算,隨偉不免心情復雜。之前還贊賞他不會自作聰明,這一刻卻只想嘆息。
“我知公子誠心。”楚煜從案上拿起一張絹,隨手遞給公子巒,示意他細讀,“公子且看。”
公子巒懷揣著疑問上前,雙手接過絹,展開后通讀一遍,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絕魏之糧”
“公子意下如何”楚煜點點桌案,看向滿臉震驚的公子巒,“我放公子歸國,公子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此前隨偉曾言,公子巒至邳城專為助楚煜一臂之力。
現下,當真要公子巒身體力行踐證這句話。
“君侯所言是真”公子巒需要確認。
“寡人從不妄言。”楚煜笑容不變,給出肯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