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希望成為拖累朋友的那個人、拒絕他送來的悲嘆之種、為自己受到優待而產生負罪感
夏油杰想過很多種他們以后重歸于好的方式,也許是他率先和沙耶香溝通,順利解開心結,又或者是兩個人沒有過多的交流,默契地恢復到從前的相處方式里來。
絕對沒有一個是像現在這樣,道歉的話被美樹沙耶香以釋然的口吻說出。
在心里蔓延的未知情緒,讓夏油杰莫名感到了威脅,仿佛回到了他一個人面對學校里那只現在看來十分弱小、在曾經卻是他眼中無法越過的高山的強大詛咒。
當時的情緒隨著夏油杰的手下降伏的咒靈數量漸多而變得模糊,不再清晰。
成為了咒術界為數不多的特級咒術師之一,和他人存在著壓倒性的實力差距,讓夏油杰很難再體會到那種早已變得陌生的、名為恐慌的心理。
那感覺來的急促且兇猛,隨著它離去,心中又泛起強烈的空虛,夏油杰本能
地想要抓住些什么,來確認他沒有真的失去某樣事物。
美樹沙耶香又重復了一次她的歉意“連自己的情緒也控制不好,居然還對朋友說了那么過分的話。
“一定給杰帶來困擾了吧。”
夏油杰當即否認。
比起其他,反而是自責的情緒更重。
夏油杰沒有提起任何美樹沙耶香在小山村里做出的舉動的看法,有意地削弱了會讓她想起不愉快經歷的可能性。
美樹沙耶香卻側過頭,主動說起她所看到的場面,夏油杰只是聽著,就忍耐地皺起眉。
“我只是終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美樹沙耶香的聲音有效地中斷了夏油杰對普通人繼續滋生的惡感,同時也讓他把目光放在了少女的身上。
美樹沙耶香渾身一暗,疏離感隨著身上的服飾消失而盡數褪去,膝上擺放著的長刀也在解除變身后不見。
夏油杰眼神落到美樹沙耶香虛握著的右手上,隱隱的金色讓他意識到那或許是美樹沙耶香的靈魂寶石。
灰原說過,有才能的人和沒有才能的人,他們的作用是沒辦法重疊的。現在的美樹沙耶香自然地提到死去的同期,沒有停頓地繼續說下去。
“現在我能深刻體會到這一點了。”
夏油杰要說出口的話在美樹沙耶香平靜的目光下無故消散,看不出具體焦點的空茫眼神,仿佛連那雙海藍色的眼睛都只是作為精美、又毫無生氣的裝飾品那樣裝在眼眶里。
“我就像是一顆渺小到不能再小、改變不了任何事情的螺絲釘。”
接受自己平庸的話,夏油杰只覺得及其刺耳,變成了一聲聲的叩問,回蕩在耳邊。
“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一舉一動完全按照別人早就規劃好的道路走下去,甚至連自己做出的選擇也不能確定是不是出自本意了。
“快樂的、痛苦的已經全部感受不到了,現在的我,甚至連為什么去戰斗也記不清了。”連疼痛也感受不到,這樣的我,還算是真正的活著嗎
美樹沙耶香緩緩攤開手,夏油杰終于看到了她手中握著的、現在變得一片混濁的靈魂寶石。
躁動的咒
力仿佛隨時會從里面涌出,溢散的負面情緒吞沒了大多數的光亮,僅剩一絲微弱的深藍,穿透層層污濁散發著柔光。
深邃到像是深海的顏色,隨之而來感受到的就是無力的窒息感,如同溺水般的絕望伴隨著溢散出的混沌咒力,瞬間讓夏油杰意識到了危機。
他想用隨身帶著的悲嘆之種去凈化眼前透露著不詳的靈魂寶石,快要把耳膜震破的急促心跳占據了夏油杰的所有聽覺,幾乎讓他聽不到外界的其他聲音。
距離他最為接近,也是唯一能被現在的夏油杰捕捉到的,仍然是美樹沙耶香的聲音,話中的內容卻讓他的動作猛地一僵,無法再動彈一分。
杰,咒靈玉的味道很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