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港進了紅磚小樓,徑直上去三樓,進去副秘書長辦公室。
整個碩士期間,他都在這里工作,因為不是全職,最開始只是從普通職位做起,直到上個月才剛搬到這里。至于基金會命名淵源,由于本人沒好意思宣揚,始終也沒有明說。
至今大部分同事,只要沒有特地問過,都還不知道基金會命名跟他有什么關系。
同事過來通知,說晚上有個酒局,政府代表和幾個重點合作企業的老總都會出席。
陳文港說知道了。
自去年開始,基金會與政府福利局合作,開展智障人士就業志愿幫扶項目,一面資助特殊學校,一面與社會企業合作,牽線搭橋,幫助特教學校的學生找到合適的就業崗位。
席間談得還算順利,約定了簽訂勞動合同事項,但也免不了打官腔,攀關系,講人情。
陳文港端著杯子,杯子里倒了點雪梨汁假裝香檳,從上輩子到這輩子,他對這種場面已不陌生,即便是公益項目,也少不了類似的麻煩又必不可少的“感情交流”
,人不能全憑自己喜歡做事,有時候是要忍一忍的。
這次不巧,遇到個喜歡端架子的老總,眼睛又尖,看出他端的是果汁。
對方當他是初出茅廬的學生,大概覺得他不懂人情世故,突然想教他做事,或者生意場上被追捧慣了,自覺沒得到尊重,借故打趣,一陣起哄,仿佛他不喝一杯都下不來臺。
陳文港懶得計較,換了香檳,配合地喝了一杯,就起身躲去了洗手間。
他彎腰洗了把臉,背后有人推門進來,卻沒再往里走,站了片刻,徑直也過來洗手。
陳文港從鏡子里看了一眼,那人是今晚出席的企業代表之一,他想了想,叫潘正陽。
剛剛互相遞過名片,大陽實業集團的董事長。
跟另外兩個大腹便便的企業老總比起來,潘正陽堪稱年輕有為三四十歲之間,身材保養得還可以,注重個人形象,名牌西裝,皮鞋锃亮,頭發也打理過,梳得油光水滑。
剛剛在席間,陳文港看到好幾次他手腕上的勞力士,現在站著面對面,第一眼又很難忽略對方腰間的愛馬仕腰帶,剛剛在席間,聽說這位還是單身,有人打趣他是鉆石王老五。
陳文港跟他互相點了點頭。
之后陳文港依然沒回包廂,去了室外吸煙區,但沒有抽煙,只是站在外面吹風。
過一會兒,身后再次有人推門,又是那位潘老板跟著出來,他是來正經抽煙的,拿出煙盒,盒身上全是外文,倒出一支銜在嘴里,又掏出明晃晃的金屬打火機。
他抬頭看了陳文港一眼,卻問“不介意吧”
陳文港示意頭上吸煙區的牌子,請他自便。
潘正陽點著了火,自己抽了一口,又讓陳文港,但是被拒絕了。
他笑著問“不會抽煙還是出來躲酒的真的不來一支”
陳文港客客氣氣地婉拒“已經戒了。”
潘正陽打量他一番,笑道“那看不出來,深藏不漏呀。”
陳文港真的像個學生似的,露出一個不太好意思的笑容“沒什么深藏不漏,都是青春期的時候不懂事,瞞著家長偷偷抽的,后來感覺沒什么意思,也就不碰了。”
說完不等潘正陽再開口,他便轉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