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工作人員上班。
開始有穿著工作制服的人在外面走動。
aanda來了,祝律師來了,康明和俞山丁也都到了靈堂,還有兩個霍念生生前親信的下屬,只有他們幾人秘密和遺體做最后的告別。氣氛肅穆,眾人依次上前鞠躬。
殯儀館的經理帶人
進來,他畢恭畢敬,工作人員熟練地封棺,預備送去火葬場。
棺蓋緩緩合上,直到此時,陳文港仿佛才從渾渾噩噩中豁然驚醒。
這次是真的要走了。
他的愛人。
aanda過來扶住他,陳文港晃了一下,但他搖搖頭,把她的手推開了。
四個身強力壯的年輕男人把棺木抬上靈車,但其實不用開很遠,火葬場就在殯儀館隔壁。
陳文港上車,又跟著棺材下了車,他跟在后面,帶著哈雷一直走,直到有人攔了他一把。
那人指指墻上,按照規定,家屬不許在火化時旁觀。
aanda不知第幾次嘆氣,她上前拽住陳文港的胳膊,陳文港怔怔看著對方,眼神明顯空洞而茫然。她上前幫忙解釋,他可能其實什么都沒聽懂,只是把哀求的目光投向她。
經過通融,陳文港被準許待到送入焚化爐的那一刻。
工作人員圓頭圓腦,有張憨厚的臉,他跟同事配合,把鐵床推了進去。遺體被吞沒了,那爐子的開口也并不大,讓陳文港想起了太平間的停尸柜。
他突然抓住工作人員的手,力道奇大,捏得對方的手臂一片青紅。
旁邊祝律師幾個連忙上前規勸,工作人員的脾氣很好,都還沒有生氣,只是面露無奈,也寬慰了幾句,說所以才規定家屬不能在這里看下去,畢竟,沒有幾個人情感上能受得了。
聞言,陳文港自己冷靜下來,他一點點松開了手。
他的手指哆嗦得厲害。
祝律師立刻從后面架住他。
鐵門緊閉,聲浪隆隆,他們待在等候室,所有人默不作聲。
過了五十分鐘,鐵門忽然開了,熱氣立刻涌了進來,然后是鐵床被推出來,床上是個長方形的鐵盆。那盆中不全是骨灰,還有許多碎骨其實一個人是不能燒盡的,火化以后,大的骨頭會留下來。看不見的地方,工作人員已經把它們敲碎了,灰白色的骨片散落在灰中。
生來死去,能夠留下的不過是這么多東西。
祝律師看了陳文港一眼,他們誰都沒有動。
良久,陳文港抬起手,他什么話也沒說,只是拿起金屬夾,開始把碎骨夾到骨灰盒里。
骨頭,然后是骨灰。他抱著骨灰盒走出殯儀館的時候,甚至還能感覺到手上的溫熱。
這就是霍念生留給他最后的溫度了。
回去之后,陳文港終于睡了一覺,近乎強制,aanda叫來家庭醫生,給他打了針安定。
這是極其漫長的一覺,他幾乎睡了一天一夜。
他的身體亟需休息,但睡眠質量并不高。他在夢中見到許多光怪陸離的東西,只是沒見到霍念生。
陳文港也知道,他現在不能崩潰接下來還有葬禮要辦,還有各種關系要對接,還要面對霍家林林總總一攤麻煩。霍念生走了,他無法再躲到任何人身后了。
其實按照a
anda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