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撞一下也不一定是壞事,現在的事忘了,反而給以前的事騰地方了。”霍念生抱住他,所以我誰都沒說,我自己也需要一點時間消化,一件件對上號,弄明白怎么回事。
說完身下的人許久沒有動靜,垂著的腦袋低在他胸前。霍念生低頭撈起對方的臉。陳文港眼里蓄著一層水霧,摟著他的脖子,他在霍念生懷里抖得像片風中的落葉。霍念生哪里看得他這個樣子好了,好了,都過去了,沒事了。我這不是還在嗎陳文港搖頭,負罪的心情壓得他喘不過氣“我對不起你。”
他的眼淚終于順著面頰流下來“念生,我后悔了后悔你還在的時
候,我沒好好對過你是我自己不知道珍惜我從來不敢回想,你走的時候還帶著那么大的遺憾
霍念生眼眶也有點紅,捂住他的嘴“你一定沒有我后悔。我才不知道多后悔,后悔你出事了我才知道,后悔為什么上那條船,死我是無所謂,事到臨頭,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你。我當時只有一個想法,我的文港怎么辦呢,以后沒人照顧你了,你又不會好好照顧自己,連門都不肯出一步,以后人生的路還有幾十年,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你該怎么活下去
陳文港在他懷里泣不成聲,像個孩子受了莫大的委屈。
霍念生說過可以在他面前哭,他像要把前后兩世的悲傷毫不保留地宣泄出來。
他們摟在一起,床墊柔軟地托著他們的重量。霍念生一條胳膊撐著身體,另一條圈著陳文港的腰。陳文港摟著他的脖子,哭得聲嘶力竭,凄入肝脾,眼淚大顆大顆落在霍念生頸間。
霍念生何嘗不是柔腸寸斷,一下下拍著他的后背“文港,寶貝兒,別哭”滾燙的眼淚在皮膚上慢慢轉冷,積成涼浸浸的一片,像在他身上永久打下烙印。陳文港終于哭累了。
他大腦因為缺氧而眩暈失衡,喉嚨嘶啞,不成聲調,霍念生先是從口袋里扯了條手帕,給他擦淚,手帕濕透了,不夠用,又扯過枕巾來擦,最后他抱陳文港去浴室洗臉。
陳文港一刻也不肯離開霍念生,他恨不得也化身一株常春藤,就此長在霍念生身上。折騰良久,他們重新躺回床上,夜半無人私語時。
霍念生理著他的頭發,溫柔地傾訴衷腸“我該早點記起來的這些年我總覺得要等一個人,又不確定是什么樣的,就算有人想往我身邊湊,看哪個哪個都不對勁,難怪別人說,曾經滄海難為水直到遇到你,我才突然知道我要什么,我當時就想,一定得把你追到手。
陳文港啞著聲音,開口卻笑了“我不信,你都不記得了,第一眼怎么還會看上我。”
霍念生輕輕地說“是真的,在商場見到你試衣服那次,我就立刻墜入愛河了。”
陳文港微微翻了個身,霍念生俯在他上方,嘴唇和嘴唇貼在一起,他們接過很多次吻,有時激烈,有時輕柔,唯獨這一次,他們之間再沒有秘密,掩埋了所有的茫然和彷徨。
陳文港還記得,他曾經去世的時候
是某年的圣誕節。
將來他可以這樣記住,在這個平安夜,他有幸找回了失而復得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