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港跟他握手,知道要維持這樣一棟大房子,人力、維修都是不菲的成本。就算小一點的,像鄭秉義給他的那棟小別墅,在其中生活都要配備五六個打理的人。這也是他不得不賣掉的原因,要么閑置折舊,要么就得養一屋子幫傭,那種生活實在不是他襯得上的派頭。
室內鋪了菱格地磚,挑高的客廳三層高,站在中間,顯得人渺小得不值一提。太陽落山,時近傍晚,空氣里彌漫著平和幽微的氛圍。
晚餐是管家做的,他會廚藝,在這里算是兼任廚師,據說三個員工的吃飯問題都是靠他解決。只是這位中年人擅長做的是西餐炭烤豬肋排,紅酒燴牛腩,墨魚意面加海鮮熵飯。
已經很可以了。陳文港開玩笑說他屈才,明明可以去外面當大廚,委屈在這里看房子。
管家笑著謙虛回來“也就是趁平時工作不忙的時候,我喜歡自己研究一下各國菜譜,研究研究做菜,離正經廚師還遠得很。
但他不和主人家同坐一桌,回后面樓上跟保安和園丁兩個老哥倆一起吃。陳文港再回過頭,餐廳里就只
剩下他和霍念生。
這頓飯用得有點沉悶。
不知是心境問題,還是什么原因,總有哪里說不出的隔閡。日常他們要么在公寓吃飯,要么在老宅,兩個人擠在一起親密得很,到了這里,單薄的聊天甚至像填不滿偌大的空間。
況且,陳文港心里又多一層不安,他拿不準霍念生帶他來這里的理由。
這趟行程完全是莫名其妙的,也沒有什么值得玩的地方,直到他們來到書房,一扇書架是滑動的,滑開以后,露出保險柜的門。
霍念生沒避諱陳文港,輸了密碼,給他看里面的東西最惹眼的是壘起來的金條和金塊,分量不輕,金燦燦的很是動人。
但除了這些貴金屬,還有許多紙質文件,專門鎖在保險柜里,每一份想必都是重要的。陳文港緊緊地抿著嘴唇,喉嚨里像堵了棉花,他一時間說不出話。
霍念生抱著他的腰,把下巴壓在他肩頭“只是覺得,也到了有些東西該給你看的時候。如果”他蹭了蹭他的頭發,要是哪天我遭遇不測,你需要什么文件,知道到哪里找。
陳文港閉了閉眼“我不知道。”
霍念生試圖講理天有不測風云,又不是說一定會發生意外,只是要防范意外。
陳文港咬牙切齒“那是我欠考慮了,我就從來沒想過這么不吉利的事,等回去我是不是也該找律師立個遺囑,提前操心自己死了以后怎么辦
霍念生冷靜地看著他“可以。”
陳文港深呼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霍念生把他的反應看在眼里“早點立遺囑是個好習慣,每個人都該有這個意識。”
他一手還摟著陳文港,一手把文件袋拿出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比你大了七歲,可能有一天我就是要比你先走的,到時候你自己總得知道該怎么辦。
陳文港聽不下去了“我知道到時候怎么辦。”霍念生沉默下來,一言不發地嚴肅盯著他。陳文港把文件袋扔到地上,一字一句地說“你不用擔心,到時候我就去死。”
他本不想對霍念生發脾氣,只是頭疼得要命,腦子嗡嗡作響,只能用滔天的怒火掩蓋心底的惶恐,仿佛唯有把狠話放出來,才能阻止對
方再多講一句話。于是這頓火氣爆發得莫名其妙,蠻不講理。對任何一個身負資產的人來說,早早處理好遺產問題才是明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