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山丁也下了車,繼續愿賭服輸,跑到駕駛座充當司機。他笑呵呵地跟陳文港道別。
離開前,霍念生沒來由地又叫了陳文港一聲。
陳文港微微彎腰,透過車窗往里看他。
霍念生微笑“差點忘了說,寶秋送了我一瓶酒,她說是你選的。多謝,我很喜歡。”
陳文港彎了彎眉眼,與他們揮手作別。
俞山丁從后視鏡看到他的倒影,車開遠了他仍在原處目送。
他身上沒有屬于年輕人的青澀,他站在那,就是歲月沉淀下來的穩重和溫柔。
下午三點的鄭宅,客廳空空蕩蕩,一個主人家也沒在,不知都去忙什么了。
陳文港在門口換了干凈的鞋,走到樓梯間的拐角時被鄭玉成堵住。
上次場地出了紕漏,鄭玉成一朝被蛇咬,更加忙成陀螺,恨不得每個細節都摳一遍。
陳文港日子過得比他輕省,甚至跟他從早到晚見不了幾面。
鄭玉成有話跟他說,卻支支吾吾,找了個蹩腳開場白“大姐想請我們吃飯。”
他說的大姐是已經出嫁的鄭冬晴。
“她說她和姐夫都不知道朋友推薦的策劃公司會是這樣,差點給我們惹出那么大麻煩。大姐心里其實過意不去,所以想和姐夫一起,給我們賠個不是。”
陳文港婉拒“有的人最喜歡殺熟,她要是知道那公司是那個鬼樣子,肯定不會推薦給你。飯我就不吃了,你們聚。她是你姐姐,你平時本來就該主動找她吃飯,多關心她一下。”
鄭玉成目光難言,陳文港這么說是真的要跟他生分了。
換成以前,陳文港但凡跟他這么你的我的打官腔,他早就炸了,然后一定吵架。
現在他好像已經失去了吵架的那個心力,而陳文港只想回去換身干凈衣服。
鄭玉成再一次拽住他“等等,我才知道,皇冠的場地是你去跟霍念生要的。”
那天毛經理帶陳文港和小林去找俞山丁協商,回來之后事就妥了,中間細節無人知曉。
而毛經理是多會鉆營的一個人,他見陳文港不聲張,小林又沒權利直接跟鄭玉成匯報,整件事全憑他自己一張嘴,講著講著功勞就全成了他的。
鄭玉成信以為真,一直以為是他許以重利,從俞山丁那里下手搞定的。
直到昨天所有人加班,閑聊的時候聽小林那姑娘提了一嘴,才發現不是這么回事。
“別想那么多。”陳文港卻說,“你知道結果是好的就可以了。其他不重要。”
鄭玉成仍然堵著路,他執著地問陳文港“霍念生有沒有難為你”
陳文港說“沒有。他很痛快就答應了。”
鄭玉成對于這個“痛快”表示懷疑這種近乎友好善良的形容詞,聽起來跟他印象里的霍念生真不容易扯上關系。他還想再問什么,張了張口,可是他又能怎么問呢。
他霍念生是什么善男信女,何以就對陳文港那么痛快
鄭玉成不愿往壞的那一面多想,他下意識避開某些可能。
那些可能卻像蟲子一樣在心頭噬咬,不是劇烈地疼,而是又麻又癢。
“總之你別再和他有太多接觸。他那種人不會無緣無故對別人好的。”
“嗯,好,知道。”陳文港說。
“你別誤會,我不是想干涉你和誰交朋友,和誰來往。”鄭玉成蹙著英挺的眉,“只
是你太天真了,容易相信別人,我怕你被別人利用自己還不知道。”
走廊上有人朝這邊過來,且咳了兩聲,是管家林伯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