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一次的情況顯然和以往不同。溫辛快速地吸氣又呼氣,拇指輕撫小蛇的鱗片,不停地用柔和憐惜的話語哄著它。
沒事,乖,沒事。
很快就會好了,很快就會不痛了。
鱗樹蝰痛得表情猙獰,聽到溫辛的安慰,很想回頭反駁一聲什么沒事,什么不痛,有本事你來試試看
可對上溫辛的眸眼,里面的心疼那么深刻,剎那間,小蛇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溫辛的心聲。要是我能替它分擔這些痛苦就好了。
“阿綠,沒事的,你會很快好起來。”快點好起來吧。
沸騰到快要爆炸的血液,像是驟然得到了冷風的撫慰,鱗樹蝰如嶙峋山棱一樣立起的鱗片,也柔軟地貼服在身體上。
暴龍出神的功夫,鱗樹蝰就這樣在溫辛一聲聲的安慰下慢慢緩和了過來。見小綠色不復剛才的痛苦,安安穩穩地趴伏在溫辛的掌心,暴龍不免怔愣。你做了什么“什么”
溫辛沒聽清。
短時間內心緒起伏不停,他有點累,發現小蛇情況在逐漸好轉,緊皺的眉頭終于松弛下來,柔聲問“阿綠,你好些了”
小蛇精神不振,軟趴趴地癱著,聞聲微微抬起腦袋,伸出鮮紅的蛇信,舔了一下溫辛的指尖。
“
我,剛才,生氣。”
基于天賦,鱗樹蝰能從生物體的情緒波動和激素分泌中,理解它們的語言。但能聽懂是一回事,會不會說又是另一回事。
它沒對其他人類說過話,眼下第一次吐露那些拗口的字樣,讀音走調,磕磕巴巴。讓你,擔心,對不起。
看著積極認錯的小蛇,溫辛沒法不心疼,彎了下眼睛,指腹揉揉它腦袋為什么要生氣鱗樹蝰將腦袋前伸,示意溫辛撥動它的鱗片。
溫辛照做。
在離七寸很近的位置,他看到了一根細如鐵絲般的扣環,半截沒入鱗樹蝰的身體里,根源處泛著深紅色的血絲。
和暴龍的傷勢比起來,小蛇被套上禁制的傷微乎其微,血腥味不明顯,就容易叫人忽略。加上溫辛擼蛇時,會主動避開讓鱗樹蝰感到不適的七寸,也就沒有發現,這里還有一個環。一個差一指距離就能穿透蛇的七寸,深深扎在血肉里的環。
溫辛盯著那細環,沒有說話,小綠蛇便先說了“我生氣,自己老是,解不開。看你,很輕松,就想,再試一試。
那是得生氣一下。
溫辛用指尖輕輕敲它腦袋“但下次不許再這么沖動了,知道么。”
鱗樹蝰“噢。”
話音未落,突然溫辛用指尖挑起了那細環的部分,使它暴露在微光下,飛快地用鐵鉗夾斷。
他又用手指捏住被夾斷的一端,順著環彎弧的形狀使勁,在沒有造成更多損傷的情況下,將細細的鐵環一下抽出
禁制脫身的一刻,鱗樹蝰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嘶喊。
以它為圓心,空氣中仿佛炸出無聲的雷響,房子轟然搖晃,屋外的花草猶如被風暴揮掃,村里的人盯著搖來晃去的燈盞,驚愕出聲“地震了”
動靜太大,地面在抖,溫辛也忍不住搖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