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齜牙咧嘴地站起身,小綠蛇還叼著衣袖不放,似乎還上了癮,溫辛干脆拎起它的尾巴尖,纏在自己的手腕上。
旁邊傳來粗重的喘息聲,仿若垂暮老人發出氣若懸絲的呻吟。
和剛才相見比起來,小黑的體型縮小了整整兩圈,如果說最開始它還有兩層樓高的話,現在恐怕還不到半層樓高。
這恰恰說明小黑傷勢嚴重,體內能量在急劇流失,所以才維系不住龐大的體型。
溫辛心急如焚,想要查看它的情況。
還沒靠近,氣喘吁吁的巨獸就倏然睜開了眼睛,黃金瞳仿若浴血,森冷地看向試圖靠近之人。霎時間,一股沉重的壓迫感降臨在溫辛的身上,如墜千斤。溫辛當場一個翅趄,咬緊了牙關撐住膝蓋,才沒跌跪下去。他當小黑還沒有清醒過來,急忙說道小黑,是我,溫辛。怪物漠然地審視著他,吐出的話卻讓溫辛心頭一緊。
小黑人類,你將我錯認成了誰溫辛張了張嘴,猛然意識到眼前這頭強大的變異體被限制了記憶和認知。
他看著小黑的眼瞳,里面仿佛盛滿了濃烈的不悅,當即不顯生硬地改口道“我沒認錯,小黑是我給你取的昵稱,難道你不是d55嗎
d55”怪物瞇起眼睛,似乎回憶了一會兒,喉嚨中滾出一句低喃,是,那是我沒有破殼前的編號。
溫辛心頭一松,又聽怪物頗為嫌棄地嗤道“但至少比小黑這個蠢笨的諢名好聽。”
溫辛
沒有氣憤,溫辛對自己是個取名廢的事實心知肚明。他驚訝于向來沉著穩重的小黑居然會開嘲諷,那一瞬間,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怪物艱難地撐起了半邊身體“所以,你就是那個為了周兆許諾的榮華富貴,轉頭毫不猶豫拋下我的孵化者
呵。怪物陰騖地低聲咆哮,拋妻棄子的人類。
這都什么跟什么
溫辛頭都大了,一時間也顧不上糾正小黑用錯了成語,一邊解釋一邊試圖靠近“誰跟你說的我沒有拋下你是周兆動用特權把我給調走了,我根本就不想離開。
他將自己被調回來的原因大概一說,緊盯著小黑傷痕累累的身軀,眼中的痛色更甚。小黑大尾巴一掃,擋住了溫辛想要查探傷口的手。
它盯著溫辛的眼睛,聲音依舊沒有溫度“也就是說,你依舊是基地的人,是他們找回來制約我的存在,我不信你。
溫辛當機立斷,將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制服一脫,捏著邊沿將胸口的徽記撕成兩半,用行動表示自己與研究基地一刀兩斷。
差點掉在地上的鱗樹蟀
溫辛用衣服給小蛇墊著身體,走向小黑。結果大尾巴又一次將他掃開。
溫辛動作一頓,和那雙黃金瞳對上了視線。
一人一變異體對峙了多久,空氣就寂靜了多久,少頃小黑緩緩地說道“就算讓你看了我的傷,又有什么用
小黑所言非虛。
溫辛突臨異空間,家徒
四壁,什么傷藥都沒有,沒有枉費他被下調的凄慘處境。
來的時候,他更沒想到會撞見遍體鱗傷的小黑,現在全身上下只有一把繳來的槍。
顯然槍沒法愈合傷口。
聽到小黑的質問,溫辛沉默了,他嘴唇顫動,嗓音沙啞得像是粗糙的磨砂紙讓我看一看,你奔跑的時候,動作沒有之前流暢,有異物卡在了你的身體里,我能想辦法取出來。
基地的人隨時都有可能追上來,讓身體的情況好一點,更方便你逃脫,不是嗎小黑張口就想像剛才那樣拒絕,但溫辛看著它,讓它根本說不出來拒絕的話。溫辛堪稱破碎的眼神,讓它心里如同被塞滿了海膽,被猙獰的刺扎得鮮血淋漓。為什么我會這樣小黑不解地審視自己。
難道是因為這個人類長得比其他人好看,聲音也比其他人好聽,很有耐心,被拒絕很多次都不會生氣,氣味也很好聞,是它的孵化者,是和它最親密的人。
是在烈火中救下了它,讓它刻骨銘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