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姣垂下眼睫,想了想。
好像也沒有多久。
萬圣節的凌晨,夜晚將要結束的時候,從阿戈修斯的別墅趕回來的威克斯,敲響了他的車門。
“抱歉,我先去查證了一些事。”
風塵仆仆的嚴肅信教徒,身上的黑色風衣讓午夜凌晨的露水浸透,肩膀也被染得半濕。
他進來后,先是緊張地將懷姣轉了個圈仔細檢查了一遍,見他毫發無損,寬闊的肩膀終于松懈下來,“威廉之前就告訴我你已經安全了,所以我才沒有第一時間來找你。”
威克斯先是跟懷姣認真解釋了一遍,在看到懷姣有些懵地點點頭后,才好像松了一口氣,繼續跟他道“你在調查的那些事,我總覺得有古怪。”
卡梅爾小鎮,小到稍微發生任何一點動靜,都會很快地傳播到每個小鎮居民的耳中。
阿戈修斯兄弟幾人,和汽車旅館的老板在今夜被逮捕一事,只不過半個小時就傳遍了小鎮。
“那個叫亞爾曼的男人,就是那晚汽車旅館我們遇到的隔壁房間的客人,也是后來襲擊我的人。”
威克斯皺著眉,深邃的棕眸直盯著懷姣,快速道“他的戲法很厲害,可以輕易蒙蔽我的眼睛。”
所以在得知亞爾曼兄弟被逮捕的時候,威克斯趁著警察還未到達的空檔里,多疑又謹慎地,獨自去了一趟他們的別墅。
“我在地下室的柜子里,找到了這個。”
威克斯從口袋里拿出來的,正是懷姣被困在那間地下室時,曾經翻到過的那張照片。
只是此時在馬戲團獨屬于懷姣的房車里,在毫無威脅的安穩環境中。
懷姣再次拿起那張紙片,重新、仔細地,看了一遍。
片刻后,他的瞳孔猛然瑟縮一瞬。
被撕毀的相片上,十歲左右的男孩背后,擺著另一個小小的相框。
四個發色迥異的小孩,面無表情,直直看著鏡頭。
汽車旅館的夜晚,明明兩人都清楚聽到了巨大的動靜,等過去查看時,卻什么也沒能發現。
那樣詭異的場面,那般令人稱奇的奇詭把戲,和那雙顏色獨特、如同加州海岸線的天空一樣,淺藍色的眼睛。
威克斯只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
玩偶師和魔術師的關系,并沒有好到可以為了對方,特意去報復一個不起眼的小鎮亞裔。
而這一切的起因,也是圣迪辛拉馬戲團停留在卡梅爾小鎮的,真正原因。
十年前小鎮駭人聽聞的案宗里,被處決的衛斯理夫婦,留下了四個長相各異,各自被領養,四處漂泊的后代。
因為命運,或者說劇情的不可抗力,在十年后的如今,他們重新齊聚在這個小鎮。
梅根警署的檔案室,刻意引導的兄弟猜想。
衛斯理家族,僅存的最后一個人。
一切仿佛回到了那一晚。
身材高大的金發男人,走在小巷里,他步伐恣意散漫,輕巧繞過路中央的南瓜燈。
軟皮鞋跟踢踏在石板地面上。
在蕩著回音的小巷里,那人吹著和里昂開車時,別無二致的古怪口哨。
圣迪辛拉身份最神秘的小丑演員,來自紐約的偉大魔術師
joker。
輕攬著懷姣的肩膀,對他說。
“那不是回家的路,甜心。”
小丑從黑暗里,走出來。
慘白鮮紅的彩繪面孔,濃黑色的厚重涂料,豎直劃過眼瞼。
從未卸下過的濃重妝容,掩蓋住他本身的樣貌。
沒有人見過他到底長什么樣。
在月光照亮的臥室里,男人高大、詭譎,驚悚到像是變了一個人。
已經被馴服,或者說被哄騙的牙,這次一反常態,齜著尖牙,快速擋在懷姣的面前。
狼人小孩從來只是懷姣的小狗。
哪怕他被狡詐的魔術師欺騙、洗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