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以為沉重的心理負擔和時差會讓他徹夜難眠,但意外的是,他居然睡了一個好覺,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精神也比生病后的那些天都要好。
在他的病床邊,岳星闌趴在床沿處,睡得無聲無息。
想起自生病來岳星闌的擔心和忙碌,有那么幾個時間他會覺得岳星闌比自己更害怕,明明這一切都與星闌無關的。
“精市,你醒了”幸村收起復雜心緒,起身準備去衛生間,他已經將動作放得非常輕,然而平時雷打不動的岳星闌,卻在他剛有動作時就睜開了眼,然后迅速清醒,“是不是要去衛生間,來,我扶你去。”
幸村很是愧疚“星闌,我還沒到連路都不能走的地步。”昨天之所以是坐輪椅被岳星闌推著,是因為長途跋涉,而他終究是個病人。“你這兩天一直在照顧我都沒有好好休息,先去房間休息,有事我會叫護士,你不用擔心。”
岳星闌困是真困,但他還有話想說,遂道“你先洗漱吃早餐,一會我帶你去后面的薔薇園。”
幸村剛想拒絕讓他去休息,就被他捂住嘴“等會我肯定去休息,你放心。”
幸村拗不過他,只能由著他。
簡單吃過早餐后,岳星闌開著一輛兩人座代步車去往他之前說的薔薇園。這薔薇園屬于私人花園,沒有主人允許不得進入,而這薔薇園的主人正是白雀,等于他帶著幸村逛自家花園。
秋季薔薇花本已過花期,但是白雀的薔薇園中,紅色的薔薇依然綻放出美艷昳麗的花朵,空氣中溢滿芳香,令人著迷。
幸村最喜歡的花是矢車菊,但也喜歡各種植物花卉,自然的味道讓他身心愉悅,連日來的沉悶仿佛在此刻一掃而空。
“精市,喜歡嗎”岳星闌見他望著花露出多日來的最放松的笑容忽然問。
幸村愣了愣,微微頷首。
得到回答的岳星闌手一伸,在幸村完全沒反應過來時“欻欻欻”一通薅,他速度太快,一眨眼功夫就薅了十來條薔薇,又遞到幸村面前“精市,送你。”
幸村“”
辣手摧花說的就是你了吧星闌
幸村扶額,語氣無奈極了“星闌,薔薇有刺,有沒有受傷”
岳星闌本還沒在意刺,經他提醒才發現確實有很多刺,他沒啥痛覺,被扎了沒破皮沒流血,倒是忽略了這一點,可不能把這滿是刺的花給幸村。
“精市你等下,我給你把刺拔了。”他說著拎起一條,開始拔刺。
幸村“”
未免岳星闌再禍害薔薇,五分鐘后,幸村收下了他人生中第一束枝干慘不忍睹的薔薇花。
之后岳星闌又不知從哪給幸村倒來杯熱茶,兩人坐在薔薇園中間的觀景亭,幸村喝著熱茶,望著滿園的薔薇,想要將一切煩惱拋開,可是,他做不到。
“精市,昨夜我媽媽來過了。”岳星闌打破了此時的安靜。
幸村聞言微微一怔,他剛剛也想到了林子昕醫生口中的“白老師”即岳星闌的媽媽,他記得林子昕昨天說星闌媽媽上午會過來。
“我媽媽最近比較忙,她把手頭工作結束后就過來了,當時你已經睡下,我們沒有吵醒你。”岳星闌將昨夜發生的事細細與他道來,包括他的病因,治療方案,事無巨細,一一說明,唯獨
“手術的成功率還是40嗎”幸村問。
岳星闌默了默“有一個人,可以讓成功率到達50。”
40和50
幸村垂眸,捏緊了手中的杯子,用平靜的聲音說“我不想放棄網球。”
“你不會放棄,只要做手術,你就可以不放棄。”岳星闌嗓音有些發緊。
“可是,我還有一半的可能死在手術臺上”幸村抬起眼與他對視,他的眼中是不甘和悲傷,嗓音中夾雜著細微顫抖“星闌,你知道嗎,我從來沒覺得死亡會離我那么近,我害怕。”
見他如此,岳星闌一顆心也揪了起來,但他很快捧住幸村與聲音一樣微微顫抖的手,語氣鄭重道“不,你從手術臺上活著走下來的幾率是100。”
“手術的成功率最多只有50,星闌,你剛剛告訴我的。”幸村望入他的眼中。
“你聽過血族的初擁嗎”岳星闌嚴肅問。
幸村瞳孔一縮“初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