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媽臉上十分不自然,也不哭了“當時想著,那太平縣令已經判了案子,銀子也賠了,你哥哥也沒事,你才掌家,榮國府上上下下三四百號人,多少事情要你操心,既然事情都了結了,何必說給你聽,讓你煩心。”
寶釵“媽媽仔細回憶回憶,那究竟是幾時的事臘月里頭還是更早些”
薛姨媽仔細想了想“應該是臘月初,要不就是冬月底的事,你哥哥回來拿銀子,到鋪子上去支,著實太多,掌柜怕不妥,報到我這里。”
寶釵心里越發不安,既然是那個時候的事情,督察院應該早就知道了,為何當時沒有將這事捅出來,偏要拖到過完年呢朝廷自臘月二十封印,積了不知多少大事,怎么偏開印頭一日,卻是將這件事捅到了大朝會上去了呢。
這么一想,寶釵心里越發懷疑,只怕這件事的背后,不那么簡單,只怕是沖著賈王兩家來的。
那個時候,她舅舅不在了,是不是別人正在觀望,如今已經觀望出結果了,覺得可以對賈王兩家揮刀相向了
只是這話并不好拿出來說,沒得讓薛姨媽更擔心。寶釵自己本身也只是一種直覺的懷疑,只好壓下心里不妙的感覺,問“可派人將蝌弟尋回來了這樣的事情,還是得蝌弟出面去京兆府的衙門打聽。京兆府尹既下令來拘人,不說別的,至少先去問一問,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薛姨媽“已經派人去尋你弟弟了,應該快回來了。”
寶釵讓人去薛蝌的院子等著,不一會兒,薛蝌便來了,寶釵忙將情況簡明扼要說給薛蝌聽了“媽媽準備了些銀子,弟弟你趕著京兆府衙門,打聽打聽是如何一回事,看京兆府尹下令拘捕哥哥,是什么一個定性。回頭再去太平縣,既然案子發生在太平縣,年前已經結過案了,太平縣令既然做了主,如今事情發出來,他也脫不了干系。我們兩家是一條船上的人,他想來不會瞞著,既然事情了了,如何又傳到京里來,探探那位縣令的口風,哥哥這事,必定是有人告官,若是能從太平縣令那里知道原告,我們多給些燒埋銀子,看看能不能由他出面,將這事了了,于他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薛蝌忙答應下來,銀子是方才母女二人商量的,先拿一百兩的銀票十張,又單獨拿了幾錠十兩的銀子,方便薛蝌打點衙門的小吏差役。
寶釵“這只是打聽消息的花費。太平縣令那里,要是能讓苦主寫下契書來,說他家兒子當時只是傷著了,沒能及時送醫,但凡能讓哥哥擺脫殺人罪名,不拘他們開口要多少銀錢,你先應下,回頭咱們再想辦法。”
薛蝌接了銀票與銀子,準備出門,倒是夏金桂上來,又哭又數“京兆府尹都派人上門來抓人,還有什么好打聽的,必定是壞了事,沒得又拿銀子去填的”
薛姨媽聽了,氣得手都在發抖。
寶釵卻不理會,拉住薛姨媽,叮囑薛蝌“不管太平縣令如何說,你只管記著一條,他當初既結了案,收了咱們家的銀子,如今事情不了,他也落不了好。要是他開口索要,說銀子不夠,你只管打發人即刻回來取,蝌弟,你辦事妥當,有些事情,你能自己拿主意的,只管決定。多帶幾個人,家丁多多帶上,若是太平縣令不松口,你在那里打聽打聽,事情的始末務必了解得一清二楚,到時也不要跟縣令糾纏,我等會兒回了榮國府,求我們太太去,姨爹幫忙想想法子,總歸能行。”
一時薛蝌帶著人走了,寶釵又安慰一陣母親,單單告訴寶琴“嫂子那里也不用管,你好生照顧家里,有事情就讓丫頭到那邊找我。”
安排妥當,寶釵也不敢耽擱,趕緊回榮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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