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傳話的婆子哪里清楚“賴大管事去璉二爺那里了,只讓我進來回稟太太,別的都沒說。”
王夫人忙領了寶釵,一同朝榮慶堂去,只是還沒走出院子,薛家就有人來了,來的人神色慌張,本來是先去找寶釵的,因寶釵不在,鶯兒聽說是急事,忙領了人過來榮禧堂。
寶釵也顧不得,當即問了,方知是京兆府尹派人到家里去拿薛蟠。當下急了,想回去看看,卻得先請示王夫人。
王夫人自然答應了寶釵回去“你且放心,院子里頭我讓襲人看著,她是個妥帖的孩子,你帶著鶯兒家去。”
寶釵卻忙道“是,太太安排自然妥當,只是明日要宴客,還是讓鶯兒也留下,幫著襲人姐姐,宴客的事情我都交待下去了,鶯兒襲人兩個盯著,總能照應。”
王夫人“不過是看個梅花,明兒看不了,后天也還在,你帶著鶯兒家去先,我去找老太太,回頭讓璉兒出去打聽。”
寶釵謝過王夫人,忙帶著鶯兒,坐車家去。
好在薛家離榮國府也只有半個時辰的路,寶釵剛進家門,就聽見鬧哄哄的,看門值守的門房、婆子都在,只是顯然被嚇著了,見了寶釵,也不知使人去通報,還是寶釵訓了他們兩句,自己由鶯兒扶著,還沒進垂花門,就聽見哭聲。
單聽聲音,也知道是她那個嫂子,可不,正在廳堂正房里邊哭邊數,說的話兒著實不像樣。寶釵只作未聞,直接進里間去。
倒是里間的薛姨媽聽見寶釵的聲音,忙走了出來,寶琴扶著她,卻是滿面淚痕。
“這可如何是好,你哥哥不在家里,京兆府尹派的人來,說你哥哥打死了人。”薛姨媽哭起來,這會兒六神無主的。方才京兆府尹的人來抓人,絲毫不顧不管,哪怕報上榮國府與賢德妃,人家也沒有半點要通容的意思,直接闖門,將家里搜查一通,見薛蟠人確實不在,又威言相逼,可是薛姨媽等人哪里知道。薛蟠十五那天在家過了節,便出門去了。薛姨媽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
寶釵心里覺得事情只怕不好,忙扶著母親“媽媽別急,我們進屋說去。”
母女二人回一房,寶琴卻并沒有跟著進來,體貼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去,方便寶釵與薛姨媽敘話。
寶釵將賈政在朝會上得了信使人來家通知的事告訴薛姨媽“太太已經去請老太太,讓璉二哥幫忙出去打聽。媽媽先別急著傷心,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先說給我聽,我等下回去,才好跟太太說。”
薛姨媽這才稍微安心了一點,想著薛蟠以前在金陵打死了人,事情也抹平了。如今弄清楚情況,只要打死的人不是什么官家子弟,尋常人家的話,大不了多賠些燒埋銀子。這才將事情說了。
原來,薛蟠因受不了夏金桂成日鬧騰,便躲了出去,年前在太平縣與人喝酒,喝的不盡興要換好酒,那酒家稱酒售出后不給換,薛蟠舉著酒杯去砸人,不成想因對方低頭撿東西,竟就這樣砸在了頭上,竟當場將對方打死了。
按說,太平縣在京郊,且這么一樁事情,雖說是命案,可著實不是什么大事。且薛蟠支了二千兩銀子,拿去打點,早已了結。
寶釵忙問“這事既然是年前發生的,怎么媽媽連我都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