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舊年二哥哥和寶琴還去同妙玉師傅討過一回梅花呢。妙玉師傅最怕人擾清靜,原來詠菊聯詩,是在蘅蕪院擺的宴席,這次賞梅,二姐姐原來住的紫菱洲,邊上也有一條小徑,是栽的紅梅,遠眺,恰好可以望見櫳翠庵的花兒。”
賈母聽了,心里一時感慨,點頭,道“到時候將將迎丫頭、云丫頭接回來,你們幾個,一年長一歲,能留在家里快活的日子也沒多少了。”又叫鴛鴦“拿二十兩銀子給鳳丫頭。”指了王熙鳳“你們幾個當嫂子的,也一起去,好生熱鬧熱鬧。也不要請戲說書了,只照她們幾個的口味,置辦一桌席面就是。”
日子由著王熙鳳與李紈、寶釵同黛玉、探惜二人商議,最后定下正月二十一,上元節也過完了六七天了,接湘云和迎春來家,也不耽誤她們家里走親戚。
只是這一場梅花宴,最終沒能辦成。
朝廷二十開印,復朝。
散了朝,賈政忙派人來家里傳信,將薛蟠打死了人的消息遞回家里,如今復朝頭一宗事,就是督察院的御史拿此事彈駭京兆府尹。
賈政聽著,可不像是這么簡單的事情,他雖有些迂腐,卻并不蠢,朝廷開印第一日,督察院拿這宗事情來講,要背后沒有別的意思,可就小題大做了。只怕是要牽扯出別的事情,賈政苦于自己才主管實務,王子騰不在了,可這風,只怕是沖著王家來的。
家來的人先稟到賴大處,賴大忙使人去找賈璉,又派了人,朝榮禧堂來傳話。
寶釵正在王夫人這里回稟事情,婆媳二人說完正事,王夫人才問“之前去你家,你母親說蟠兒去了外地,這大正月的,天寒地凍,做什么生意,要這么著急出門”
寶釵本是一個極為淡定的人,聞言也有些端不住臉上的笑,薛蟠哪里是正經出去做生意呢,不過是娶了夏金桂后,家里鬧得不堪,他不能轄制,索性躲了出去罷了。大正月的,家里請客,親戚們來了,薛蟠卻不在,若說實話,著實難堪,薛姨媽才拿這話出來充場面。
不想王夫人卻信以為真了。好在是現在在家里才問起,不然寶釵還真不知道如何說,既是自己姨媽,又是自己婆婆,寶釵倒也沒瞞著,據實道來。
王夫人聽了,忍不住嘆了一聲氣“當初不是說那夏家姑娘是個知書達理的,又會理家管事,才相中的,怎么”
后面的話,王夫人好面子,著實不好說出來,打兒媳婦的臉。那終歸是寶釵的嫂子。
寶釵倒不覺得難為情,如今說這些,又有什么用,人已經娶進門了。
王夫人見她不開口,心里越發覺得寶釵妥當,也不欲說妹妹家的煩心事“你母親如今也不大過來了,我倒是想和她說說話兒。你如今嫁過來做了我的兒媳婦,她怎么見外起來了”
寶釵笑道“太太說的哪里話。媽媽是被哥哥和嫂子氣著了,等明兒我使人去家里說一聲,說姨媽念著她,她準來。”
這時,進傳話的婆子著急忙慌地跑進來,進了院子,便囔囔“不好了,不好了”,玉釧兒聽著不像,忙出去制止,問是什么事情,一聽是薛家大爺的事,忙親自領了人進來。
來的婆子一說是“老爺令人傳話來家,說薛蟠大爺打死了人”,寶釵幾乎站不住,就是王夫人自己,也是心慌得很“究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