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銀錠子一摸分量,足足有五十兩銀子,夠他們家兩年多的嚼用了。
她佝僂著背連連作揖,又問給她銀子的黛玉,說日后好報答,雪雁抿唇一笑,道“姥姥別問那么多了,快帶著孩子回去吧,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她說完,就轉身往回走,絲毫不知,身后的劉姥姥望著她的背影,已是老淚縱橫。
雪雁進了府門,沿著原路往回走,走到后廊和廂廡游廊的交界處,就看到幾個拿著拂塵的道士從西角門走進來,為首領著的兩個人,都是薛姨媽家的。
一個是寶釵房里的大丫頭鶯兒,她扎著雙環望仙髻,穿著鵝黃色交領衫子,因臉蛋圓圓,看起來也比其他丫頭略豐潤,所以很顯眼。
另一個雪雁卻是頭一次見,看著穿的普普通通,妝容也十分素淡,但長得卻極美,眉心處有一米粒大小的朱砂痣,非常艷麗,竟讓人一時挪不開眼。
雪雁一見她眉心朱砂痣,便已知道她是香菱了。
傳言,呆霸王薛蟠就是為她打死了人,如今見了,果真不凡。
她正出神時,鶯兒、香菱并一眾道士已經走了過來。
鶯兒看見她,用素帕在她面前揮了揮,笑道“你在這兒發什么呆呢”
雪雁神智一攏,往鶯兒身后瞧了一眼,問道“姐姐做什么去”
鶯兒彎唇道“我們家大爺入魘了,非說我們院中有什么梨花仙子,那幾株梨花樹看的跟寶貝似的,還把奉寶二爺之命來討梨花的小廝們打了一頓”
說著說著,嘆了口氣,道“總之,一言難盡,太太讓我們去找幾個道士來,給大爺驅驅祟,也就死馬當活馬醫吧。”
雪雁不由壓低聲音問道“啊,那要不要緊”
鶯兒搖了搖頭,悄聲道“依我看,根本沒什么事,我們家那位大爺你也知道,是個沒厘頭的,興許三天五天的,自己就好了,只是我們家太太愛操心,所以才也就為個心安吧。”
雪雁點點頭,正要說話,鼻尖忽傳來一股清清淡淡的幽香,這香味極好聞,卻不是任何一種花香可比,她嗅了嗅,發現香味是從香菱身上傳來,她不由眨眨眼,歪著頭,正和香菱的眼神對上。
鶯兒見狀,介紹道“這是香菱姑娘,你應該聽說過,如今跟著我們家姑娘。”
又對香菱道“這是雪雁,林姑娘的丫頭。”
兩人互相福了福身,算認識了。
雪雁好奇問“你熏的什么香這么好聞。”
香菱搖了搖頭,沒有言語。
鶯兒笑道“她從不熏香,你聞到的是她身上生來就帶著的體香,也正因為這個,小姐才給她取了個名,叫香菱。”
雪雁驚訝的睜大眼,打量了香菱半晌,不禁問道“你生得這么好看,倒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你可記得你父母是誰”
香菱再次搖了搖頭。
鶯兒道“以前的事,她都不記得了。”
雪雁“哦”了一聲,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又好奇道“咦,你不是薛蟠大爺的房里的嗎怎么如今去伺候寶姑娘了”
那香菱聽到“薛蟠”二字,渾身驟然瑟縮了一下,咬住發白的下唇,用怯怯的眼神,求救似的看向鶯兒。
鶯兒嘆道“你別問了,她是個苦命人,自小被拐子拐賣,所以現在不愛說話,就是平時太太問起來,她十句里能答出一句,算不錯了。”
雪雁點點頭,倒有些同情香菱了。
因各有事務在身,她和鶯兒等人沒再聊下去,就此分了手,往黛玉院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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