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把人想太壞,但保險起見,首先得確定桑原幸江的行為性質。
他是送完谷地的路上才隱隱發覺尾隨的視線,在此之前呢萬一桑原關注的對象另有其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何況彼此并未有過深交。他不清楚桑原的為人,為谷地的安全著想,謹慎為上。
“抱歉我只是有一些話想對你說而且我正好住在附近,不是故意跟蹤你的。”
桑原微垂著頭連連擺手,話還沒說便鞠了幾躬。
他站直身體扶了扶眼鏡,這才開口“上次的事情,謝謝了。”
“上次”向野卓回想了下,沒什么印象。
“就是上次在射箭館”桑原幸江鼓起勇氣抬頭,正對上那雙冷淡得幾近逼人的眉眼。
他下意識退避,身體不自然地站直。
向野卓凝神回憶,終于記起了事情的始末。
“如果是那件事的話,不過是舉手之勞。”他平淡回復,卻見桑原莫名激動
“對于你來說不過舉手之勞,但對我而言,你能在那個時候出手相助已是天大的善意了,真的十分感謝”
該死為什么會哭出來啊,可惡
桑原幸江一邊痛恨自己不爭氣的淚水,一邊狼狽地拿出手帕抹臉。
向野卓靜靜站在一旁,留給他整理情緒的時間。
什么事情啊b11在腦內疑惑發問。
[就在你來之前的半個月,桑原和他的國中同學在射箭館發生了爭執,我為他說了幾句。]
向野卓猶豫了下,不太確定。
[他之后似乎對我的態度有所轉變,之前感覺有點討厭我。]
有時候人的感情總是變化得很快,就像此時,我看著前方的身影,一如那個竊喜的下午,心潮翻涌。
明明清楚發泄出怒火,那些人便自然而然欺軟怕硬地撤退,明明只要反應夠快便不至于陷入難堪的境地,但我往往張不了口也邁不動腿,只能自欺欺人地在腦海里大罵一通,對解決現狀無能為力。
沒想到是巷野替我解圍。
看他背著被布包裹的長弓,想必剛剛還在練習。也是,人家有天賦還肯努力,怪不得能站上首席的位置。
湊近點才發現,巷野卓其實比我要矮一些,在身高上贏了一籌的認知卻讓我高興不起來。
“不是說今天閉館么”
巷野不帶任何感情地看我一眼,語調平淡“那是搪塞他們的話。”
“哦。”我呆呆地應和一聲,覺得自己遜斃了。
巷野卓已經開始調弦,弓在他手里如有神助,彎如弦月,一發入魂。
莫名的虛榮心作祟,我一直沒打開自己的弓,全程悄悄看著他,他一箭一箭心無旁騖,最后說了聲“再見”就離開了。
這是我第一次與自己單方面對抗的“敵人”接觸,也許是他幫忙解圍的原因,我的心境反倒是意料之外的寧靜。
之后在圖書館,學生會都和巷野見過幾面,他要么在學習要么在練習,永遠是氣定神閑的模樣,仿佛什么事情都無法令他變色分毫。
“真是好可惜”
“嘖,那個巷野不就是一個殘廢,哪來那么多人喜歡他”
“平時就孤僻,這種人內心一定很陰暗吧。”
“不過是裝高冷罷了,那些相信的人都是蠢貨。”
哪怕是這些話。
“巷野你真是可靠啊。”負責部活管理的老師感嘆,“要是我家那小子像你一樣就好了。”
巷野卓不置可否,他笑笑翻開名冊,“這次可以派前羽君和桑原君,他們一直中率穩定”
他真的很優秀。
我可能不討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