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卑劣的人。
這點我很早就知道了。
善妒、自私、易怒它們就像天生吸附在我的骨髓里,比起那些被輕易揭穿的人,我把它們偽裝得很好。
「霸凌」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國中,我被孤立了。
“啊咧,隔壁班來了個帥哥呢,珠美你要不要去加個e”
“轉學生外國人,這種設定聽起來好時髦啊”
隔壁班轉來一個中國人,這幾天班里的女生的話題都是圍繞他。前座的男生推搡了下他的同桌,打趣道他的校草地位不保了云云。
我倒沒什么感覺,不管名氣有多大,只要不干涉到我就行。
只要不干涉到我就行,我捏著成績表想。
一次又一次,「巷野卓」這三個字逐漸爬升,最后長久地立于我的上方。
“歡迎新生入部”
弓道部的部長很是激動地攬著一個男生的肩膀,大聲宣告“這屆的質量很高啊來,巷野,給你不爭氣的前輩們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技術。”
那個名叫巷野卓的男生不好意思地表示承讓,拉開弓站定,神色從容。
“錚”
輕易正中靶心。
我看了看自己的靶子,最好的成績不過6個十環。
“恭喜入試第一”
“巷野君你真的太厲害了吧聽說你這次考試成績也是第一名呢”
“多虧了巷野把我們的平均分拉起來,這次我們也可以去參加弓道選抜大會了”
“巷野”
“巷野”
“巷野”
夠了已經不想再聽到這個名字了
有他在,我永遠是第二名,永遠不是參賽的第一梯隊,被人提起永遠是那個稱號
“欸那個和巷野不太對盤的桑原嗎”
在他的輕描淡寫下,我宛如一個不自量力的小丑,所有努力、所有汗水顯得多么微小又可笑。
但是
“巷野君的腿受過傷嗎每節體育課都坐在一邊。”
“好像是之前有出過意外,不能劇烈運動”
“啊好可惜”
[啊,好可惜。]
我俯視著樹影下持著書的身影,那人眉目安然,自隔一世。
心中陡然升起某種激動的感情,如海中水草般瘋長,最終包裹住整個心臟。
抱歉,巷野君。
但是,我真的難以抑制自己的欣喜,因他人的缺陷而感到快意這實在是一種卑劣的心情。
我的確是一個卑劣的人。
“請問桑原同學有什么事情”
向野卓語氣有些冷硬,內心拉起警戒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