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實初索性將眉莊書塾對面的屋子買了下來,在此開了個醫館。
眉莊在此誨人不倦,他自然也能憑著一身醫術懸壺濟世,坐在醫館里能看到她書塾的情形,他便滿足了。
他知道眉莊向來苦夏,如今更是容易咽腫郁結,見不到她本人,他便想盡了辦法在她身邊人身上打主意。
第一個采月自不用說,他細細地寫了一份膳食單子,囑咐她每日給眉莊做哪些菜更好,又將自己精心研制出來的藥方送上,叫她每隔三日煎上一劑,好做解暑、清火之效。
書塾這邊,溫實初花了好大的工夫才說服蓮兒替他做這個端茶送盞之人。每日他親自熬好潤喉茶,托蓮兒呈上去讓眉莊喝下。
眉莊自然也知道這盅茶是誰熬的。
那日乍然見到溫實初,眉莊被他那一番直白的“肺腑之言”怔得說不出話,只能匆匆撇下一句容她再想想便推他出門。這些日子過去,她的心才漸漸安定下來。
她了解溫實初,他這樣一個優柔寡斷之人能毅然辭去官職,千里迢迢地跑到姑蘇來尋她,其中緣由也只能是他說的那般。
說不動容是假的,但眉莊的心里亦是糾結無比、搖擺不定。
憑心而論,溫實初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連采月這些日子都不停地與她說起溫實初的好。他來到姑蘇這么久,做的點點滴滴眉莊心里都有數,也愿意承受他的好。
可是,她終究是死過一回的人,不敢這么輕易地下了決定了去。
終于在一個下了點小雨的黃昏,眉莊踏入了溫實初的醫館
“我們談談吧。”
從看到她身影的那一刻,溫實初的眼里便閃爍著光,咧開嘴笑道“眉兒,你要說什么都可以。”
“實初,我知道你的心了,可我與你不同。”眉莊一字一句道,“我嫁過人,又死過了一回,如今的日子對我來說更像是新生。我很滿意現下,情愛一事倒并不重要了。”
溫實初的眼中的光消失了,一抹的失落暈染開來,嘴角微微發顫,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眉莊有些不忍,低聲道“你實在不必來此地的,快些回去是正經。”
“不”溫實初揚一揚頭,勉強微笑,“我既然來了,就不會再回去。從前你守護了我那么久,如今也該換我來守護你了。”
他的話擊中了眉莊的心腑,叫她不敢迎上他柔情而堅定的目光,眼里微微發澀“你這又是何必”
“我心甘情愿,只求你不要拒我千里。”
他這樣的癡,叫眉莊不免動容,無法對他說出“不”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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