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莊溫和地點點頭,自此開始教起這群女孩子來。她教得是歷來學子們必學的典籍,每篇都講得極為透徹,女孩子們也學得極為認真。她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已過了開蒙的年紀,學起來也算得心應手。
溫實初找到眉莊的時候,見到的便是她坐在一群女孩子中間講經說書的畫面。
當日他辭官后,快馬加鞭地趕往濟州,卻還是晚了一步,眉莊已經先行一步南下了。他急得霎時就要追過去,還是沈自山喚住了他,眉莊此行目的不明,叫他們都不知她會去哪兒,他又往哪兒去尋倒不如等眉莊安定下來,再趕過去也不遲。
溫實初聽從了這番話,暫留在了濟州,等眉莊的信一送回來,他便立馬往姑蘇來。一進城聽到有人在議論一位“沈娘子”,他立馬就想到了眉莊,稍作問詢便尋到了這里。
眉莊給學生們講書說得極為認真,并未能察覺到溫實初的到來。他亦不舍得驚擾了她,便就這么癡癡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在他看來都極為美麗。
江南的雨總是來得悄無聲息,等到溫實初意識到下雨時,他的渾身都已濕透了。
女孩們恰好此時下了課,一抬頭看見淋成落湯雞一般的溫實初,不由得大驚失色,忙喚眉莊。
眉莊應聲而來,一眼看到院中的溫實初,幾乎不敢置信“溫實初”
溫實初聽到她喚自己,身上的雨水也顧不上了,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憨憨地擠出一臉笑容。
“你這是胡鬧”眉莊讓溫實初進屋,命采月出去買了一身干凈衣裳讓他換上,又讓他熱熱地喝了姜湯,冷臉道,“你來了這里,嬛兒在宮里可怎么辦”
“我”
溫實初在聽到她說甄嬛時臉色一白,脫口想要說什么卻又硬生生咽了下去,深深呼吸后方道“衛臨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如今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有他在嬛妹妹在宮里亦可安好,你不用為此擔憂。”
“那便好。”眉莊垂下眼,眸中情緒不明。
溫實初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鼓足了勇氣,“眉兒,我是為你來的。”
溫實初向來溫暾,可一旦這話出了口,后頭的話說出來便不難了“我年少便與嬛妹妹相識,守護她已經成了我的習慣,只是到現在若要我在她與你之間選一人,我情愿守護你。”
“我區區一個太醫,行走在后宮之中,哪怕是對嬛妹妹,亦不敢有半點逾越之心。可是眉兒,你是不同的。嬛妹妹曾對我說,我也會遇到一個心甘情愿對我好的女子,那時我根本不愿想,直到你“離世”的消息傳來,我才驚覺我錯過了什么。”
江南的夏季比京城顯然要酷熱許多,即便眉莊的私塾兩面臨水,不時有些微風吹拂進來,仍是覺得酷熱難耐。
眉莊成日里講書授課,一天下來更是口干舌燥,連聲音都沙啞了。
每每這時,女學生里最大的蓮兒便會體貼地為眉莊端來一小盅潤喉茶。說是茶,其實是精心搭配了各種藥材熬制而成,這樣熱的天,只喝上這么一小盅便可清熱解毒、潤肺解暑。
這茶自然不是蓮兒熬的,熬茶的人是在書塾對面開了一家醫館的溫實初。
那日眉莊并未接受他的衷心剖白,以一句“容她再想想”將溫實初打發了出來,他再去尋時,她便使了各種由頭不見他了。
被拒絕的次數多了,溫實初也就不再執著于貿然去見她。
他知道眉莊為何拒絕自己,她曾是天子宮嬪,好不容易才脫身出來有了今日的安定,他的到來難免使她心煩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