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飯畢,浣碧正低頭收拾著桌面,葉瀾依起身要告辭。
哪有讓人辦了事便走的道理,況且葉瀾依一個姑娘家這么下山也不安全。不光浣碧流朱,連甄嬛也出來了一齊挽留道“積雪未化,葉姑娘不如稍作休息,讓阿晉送您。
”阿晉聽得這話,忙去拿馬鞭。
“不用了。”葉瀾依斷然拒絕。
浣碧還想說什么,允禮先一步開口“讓我送你吧。”說完給了浣碧一個安心的眼神,浣碧會意。
葉瀾依便不作聲了。
允禮從阿晉手里接過馬鞭預備出門,浣碧上前一步,替他將披風系好。葉瀾依也不看,大步走出去。
允禮親自駕了馬車送葉瀾依下山,浣碧等送到門口,靜靜望著馬車一步步奔離。遠遠望去,殘雪覆蓋群山,朔風卻是大不如前。
“王爺至多去一個時辰便會回來。”一雙溫熱的手握著浣碧,轉頭看見甄嬛溫潤如水的眸子,浣碧的心也慢慢地安定下來。
果然,不出一個時辰允禮就回來了,衣擺沾染上了風雪,眼中卻是光華涌動如星辰。
浣碧不由得多問一句“葉姑娘呢”
“瀾依進百駿園之前是在京郊的馬場,前些日子借著她生病,我將她從百駿園帶了出來,如今她仍是回之前的馬場。”允禮微微一笑,笑容溫暖如春,“那個馬場的主人與我有幾分交情,加之她技藝精湛,也算是個不錯的去處。”
“這樣也好。”浣碧在心中盤算著,離了百駿園,又有允禮庇佑著,總不至于走上輩子那樣一條路。
“瀾依她對我說,祝福我們。”
葉瀾依的出現與離開并未給浣碧的日子帶來波瀾,如今她只盼著甄遠道能早日歸來,好將母親的靈位迎進甄家。
這日允禮一早便來了,說是要帶浣碧去拜見他的母親。舒太妃住的安棲觀在甘露峰后山,離凌云峰也并不遠。
“去吧,路上小心。”有了甄嬛發話,浣碧這才放心去了。
冰雪開始消融,山路崎嶇難行,浣碧穿著新做的衣裙,險些就要滑倒。
“小心。”允禮忙扶住了浣碧,鄭重地牽起她的手,“怪我,來不及等冰雪化了就迫不及待地想帶你去見額娘。”
浣碧被他這么小心翼翼地牽著往前走,只覺得暖意從被他握著的柔荑起,至每一寸身體發膚,直達心窩,又從心里溢出來。孟春寒氣未散,可走在這張的偏僻山路上卻是渾然不覺,反而有幾分熱,連面頰也好像熱紅了。
原來被人真心愛護的滋味是這般。
她追尋一生的郎君,她渴望一世的愛情,現下就這么真切地握著手中。
“允禮。”浣碧輕輕喚出這個她內心深處的名字。被他握著的感覺像是在做夢,她不由得想喚他,渴望他回應她,這并不是在做夢。
“怎么了”允禮下意識地回頭,繼而才回味過來,欣喜地停住腳步,雙手緊緊握住浣碧的手,喜不自勝。
雙手被抓緊的感覺讓她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存在,他的眼眸如天上玉盤那么明亮,聲音若四月和煦的暖風,令人移不開眼。
“太妃,她”想到此行的目的,浣碧心里終究還是有一絲忐忑。曾經寵冠后宮的舒太妃,會怎么看待她呢
“別怕,你是我真心喜愛之人,額娘也定會喜歡你的。”允禮柔聲安慰,“若是知道你和我一樣身上留著擺夷人的血,會更高興。”
許是他的語氣太過認真,又許是那句“你是我真心喜愛之人”,浣碧自然地相信了他,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舒太妃果然如他說那般溫和可親,溫柔恬淡的聲音染了笑意道“允禮第一回帶了姑娘來,這是誰家的姑娘,看著竟有幾分眼熟呢。”
“青青是先前的大理寺少卿甄遠道的女兒。”不等浣碧開口,允禮已搶先作答。
不料舒太妃聽見“甄遠道”三字,陡然看向浣碧,凝視片刻方問道“你的母親可是何綿綿”
乍然聽到母親的名字,浣碧身子陡地一震,淚已經不由自主地滾落下來,連聲音也微微顫抖“正是。”
舒太妃露出歡喜的神色“果然是了。你生得只有幾分似你母親,若不是我聽到你是甄遠道的女兒多問了一句,只怕也是認不出來的。你母親還好嗎”
浣碧早已是泣不成聲,允禮一邊輕撫她一邊告訴了舒太妃一切,舒太妃也不由得落下淚來“好孩子,苦了你了。”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