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依是來驅貓的。
“阿晉的法子是暫時的,馬上立春了貍貓也會多起來。瀾依出身百駿園,我才請她來幫忙。”
聽了允禮解釋,甄嬛輕笑道“勞王爺費心,多謝姑娘。”
葉瀾依也不搭理人,只對允禮福一福便帶著她的包裹往屋后去了。
“天冷,王爺進來等吧。”甄嬛客套地邀請,聽在允禮耳中卻是有些怪異。浣碧向他使了個眼色要他進來,他這才抬腿。
上輩子他就是這樣跟隨著浣碧的腳步,走入這間禪房,但這輩子他的目光已落向那抹碧色,允禮緊緊地跟上了她。
甄嬛同云氏往內室去了,流朱借機去廚房忙活,她一走,阿晉也尋了由頭出去,小小的飯廳里便只留允禮和浣碧。
“我找太醫治好了瀾依的病。”允禮輕聲道。
浣碧打斷他“我知道的。”
上輩子她便知道他們的故事始于允禮救下重病的葉瀾依,可即便如此,人命關天,總還是要救的。
“她的性子你也知道,與其讓她念著這份恩情,不若請她幫忙驅貓,讓她不再覺得虧欠我。”
也讓她親自看一眼自己的心儀之人,不要再作繭自縛。
積雪尚未消融,雪光透過紙糊的窗戶,映得屋中比平日敞亮許多。
允禮趁著這份雪光定定望著浣碧,眸光中無數神采流轉。又拉住浣碧的手輕輕摩挲,聲音愈發溫柔“等你父親回來,我就奏明皇兄請他賜婚,讓你做我的嫡福晉。”
浣碧又窘又羞,急忙伸手推他“青天白日的又沒喝酒,怎么說起胡話來了。”
允禮握著浣碧的手輕輕一吻,柔聲道“青青,我說真的。”
浣碧仿佛手被點著一般,慌忙抽回來將頭一扭不理他,哪知一轉頭看見流朱正端了茶水倚在門邊憋笑,連阿晉也在一旁。
這下可羞死人,浣碧捂著臉就要往自己屋里去,流朱將茶水往阿晉手里一放,上來攔住她趣道“別走呀,方才我可是聽見了。”一邊止不住地笑。
浣碧掙脫半晌不開,只得柔聲求饒“好流朱,你可別再說了。”
門突然就開了,玉嬈俏生生站于允禮面前,嬌俏道“不止流朱姐姐聽見了,大家都聽見了,王爺要娶二姐姐,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可賴不得賬”
“玉嬈,不得對王爺無禮”云氏示意玉嬈噤聲,又端了一副得體微笑向允禮,“這孩子被寵壞了,王爺見諒。”
允禮自然不怪,見玉嬈天真爽朗,俯下身笑瞇瞇道“大丈夫一言九鼎,自然不會賴賬。”
“前日送來的新鮮火腿和豆腐,今日吃云片火腿和杏仁豆腐可好”浣碧松開流朱,一邊往后廚去一邊問,擺明了就是不想再聽這些。
甄嬛忍俊不禁,囑咐道“王爺是貴客,再做一碗玫瑰酒釀吧。”
到了午時,葉瀾依推門進來,淡淡道“已經好了,春日里也不會有貍貓近此地紛擾。”
槿汐道了謝,將一碗碗菜端上來,張羅著吃午飯了。
云氏和甄嬛往日是同大家一起用飯的,今日因有外男在,便由槿汐端了進去。飯廳一章小桌,便只余下幾人一起用飯。
浣碧將小小的一碗端上桌,一股甜香撲鼻而來,發酵好了的酒釀上撒了好些玫瑰花瓣絲,嫣紅可愛。
流朱笑吟吟道“浣碧下廚的手藝聞著可真香,可惜咱們沒有口福了。”說著拿眼去瞟阿晉。
阿晉會意,趕緊應和道“自然只有王爺有這般口福。”
葉瀾依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又若無其事地吃起飯來。
在場之人都知道流朱這話是說給葉瀾依聽的,她向來機敏,想必是一眼就看出了葉瀾依的情愫。
碗中的玫瑰酒釀香氣撲鼻,允禮嘗了一口笑道“果然讓人食指大動。”說著將一碗酒釀吃了精光。
浣碧睨了他一眼,口里埋怨道“這東西甜膩膩的,怎么吃得這般急。”說著將一塊火腿放到他碗里,允禮自然地將火腿送入口中。
葉瀾依冷眼看著,心里已經有了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