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日,槿汐領了命去回皇后,莞常在的身子已然大安。皇后照例關懷了幾句,讓甄嬛先不用來請安,只準備著參加十五的家宴。
日子就這么一日日過著,抬眼間便到了正月十五日,各宮嬪妃皆是早就得知了碎玉軒的莞常在身體大安的消息,都想看看這個進宮不過幾日便被嚇病了的常在如今是何模樣。
對于這些,甄嬛自然是明白的,此時她的心里也是有一絲不安,雖然從眉莊陵容的口里對后宮眾人了解了一大半,但是伴君如伴虎,她不得不小心每一步。甄嬛由著槿汐流朱給自己梳妝打扮,自己暗自思索著。
浣碧在一邊看著甄嬛今日的妝扮,面上略施粉黛,身著一襲淺紅海棠云錦宮裝,素雅又不失喜慶,發髻是宮中最為尋常的兩把頭,稍以珠釵點綴,又垂了一條流蘇來。
流朱湊過來笑道“咱們小主不喜奢華,可這么簡單一妝扮便是極美。”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說的便是咱們小主了。”浣碧也笑著說。
“偏你們兩個奉承我。病了幾個月,再好的顏色都沒了。”甄嬛嘴上這么說著,心里倒還是歡喜得緊。三人會心一笑。
正說著,佩兒進來報沈貴人安答應已在門外候著小主,甄嬛一聽忙起身,槿汐收拾好了東西,又交待了浣碧幾句便隨著甄嬛出門了。
三人來得不算晚,還有近乎一半的座位是空著的。因是甄嬛進宮后的第二次露面,大家的眼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甄嬛不愧是大家出身,行事倒也讓人絲毫挑不出錯處,幾番下來眾人心里暗暗明白,這個莞常在不是能輕易對付之人。
華妃姍姍來遲,進來見到一副陌生面孔,經曹貴人提醒才隱約想起這是被她分到碎玉軒的莞常在。她毫不在意地將目光收了回來,風姿綽約地往她的位置走去。甄嬛也早早地看見了華妃,見她并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也不在意,規規矩矩地向她行了禮。
還未等華妃說話,便有太監高聲唱“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一聽這話,方才還人聲鼎沸的大殿瞬時安靜下來,一屋子的嬪妃并親王宗婦皆跪下行禮“皇上萬福金安,皇后娘娘萬安。”
接著便見皇帝大步了進來,皇后緊隨其后。皇帝坐到主位之上,揮手示意大伙兒們起來。甄嬛跟著謝恩后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宴席開始,觥籌交錯鼓樂齊鳴,時不時有嬪妃站起來向皇帝敬酒。
允禮坐在王爺席,看著對面嬪妃席里的甄嬛,她不像剛去甘露寺時的心灰意冷、也不似在凌云峰時的柔情似水,更不是再度回宮后那個不怒自威的熹貴妃。
現在的她還沒有十八歲,清麗脫俗甚至還有一絲羞澀。
上輩子的甄嬛,就是在十八歲這年的杏花微雨中與假稱“果郡王”的皇帝相遇,在皇帝的給她的越級晉封、湯泉賜浴、椒房之寵后愛上了他。
“杏花雖美,可結出的果子極酸,杏仁更是苦澀,若做人做事皆是開頭美好,而結局潦倒,又有何意義。”允禮記得這是甄嬛說過的話。這輩子因為他,甄嬛提前遇上了皇帝,沒有杏花微雨,也沒有果郡王,大概結局就會不同了吧
嬪妃們依次敬酒,現下已然輪到了甄嬛,只見她裊裊娜娜地站了起來,恭敬道“臣妾敬皇上一杯。臣妾自入宮來便一直纏綿病榻,幸有皇上龍威庇佑,又得皇后悉心關懷,方得以痊愈。臣妾無才無德,感蒙皇恩,實乃三生有幸。惟愿皇上圣體康泰,愿我大清國運永昌。”
皇帝盯著站起來的女子,遠遠地看不細致她的容貌,但就是這點距離,讓她更加與自己魂牽夢繞的那個身影重合了。皇帝眨了眨眼,告訴自己眼前的這個莞常在不是菀菀,然后隨意地喝了一口酒,便不再去看甄嬛。
另一邊的允禮看了這一切,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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