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經得到了五條悟的回答,她還是覺得這兩人之間的聯系太過微妙。
真想直白地問他。但可惜的是,她從來都不直白。
于是,只好問起一些全然無關的事情,暗自希望著這句問話能夠指向她想要知道的方向。
“你之前和我說,在五條家的記錄里找到了與這幾起案件有關的線索。”竹簽再次戳中章魚燒,剝落的卷心菜掉在紙盒一角,她假裝漫不經心,“現在可以和我說了嗎”
“讓我先把這一顆吃掉哦。”
章魚燒的優先級短暫地排在了五條憐之前,在短暫的幾次咀嚼后便消失無蹤。隨后可樂也被挪到了待辦事項的第一位,直到冰塊也碰撞出空洞的聲響,他這才豎起一根手指,指著天空比劃了幾圈,不知是在虛空寫著什么。
“從開膛手五條留下的殘穢來看,使用的應該是一種比較古老的術式。使用者能夠解離自我的咒力和意識,轉移到其他生物上,進而實現完全的操控。說起來,你認識冥冥小姐嗎”
“沒有印象。”她好像還不曾聽過這個名字,“如果是咒術師的話,那我一定不認識。”
“她能夠用咒力操縱烏鴉,和開膛手五條的術式很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的術式應該是開膛手五條的升級版,說不定就是從他的術式進化而來的喲。要知道,把意識都轉移出去,可是很容易就會丟掉性命的。”他的吐槽毫不留情,下一秒又聊起了完全不相關的事情,“冥冥小姐是位大美女哦,下次帶你一起去找她玩。”
“既然連術式都確定了,那兇手的身份也應當有眉目了吧”她還是不太喜歡開膛手五條這個奇奇怪怪的名字,“你還認識別的什么帥哥嗎能和美女見面我很榮幸,要是能看到帥哥的話我會更加開心。”
“總之這種術式現在已經沒有咒術師在用了,至于有沒有詛咒師會使用,我不太清楚,等會兒有空了還是要去舊記錄里翻翻看才行。為什么要看別的帥哥呢,你的哥哥我不夠帥氣嗎”
“了解了,希望你到時候不要找我做你的幫手。另外帥哥當然是越多越好,你的臉我看厭了。”
“不會麻煩你的啦,不過你這話說得也太讓我傷心了。”
雙線敘事般截然不同的話題說到這里,似乎也該迎來終點了。幸好這種跳脫的溝通方式只維系在他們之間。倘若再加入更多的對話者,話題一定會走向完全的混亂。
五條悟眨眨眼,故意歪著腦袋,認真盯著她,但她根本懶得投來目光,專心看著盒子里的章魚燒,似乎這比五條悟還要更加值得在意。
紙盒的蓋子上攢了一層蒸汽,凝成小小圓形的水珠,她能看清圓滑光潔的邊緣倒映出的無數張自己的面容,兀自垂低了眼眸,像是陷入了呆滯之中。忽得,一道淺淺的狹長影子從水珠的邊緣劃過,短暫的半秒之后便消失無蹤。
五條憐抬起頭。
視線之中,粉紅色易拉罐與扭曲人形一齊從空中落下,指向的終點是她。
記錄1999年3月28日,東京都,五條宅
“一起奔向21世紀”這是寫在巧克力包裝紙上的宣傳語。
這一年才過去了幾個月而已,怎么就在肖想明年的事情了,是不是太早了些
五條憐咬掉黏在包裝紙角落里的最后一口沾滿巧克力的杏仁,盯著藝術字體的這句廣告詞,只覺得奇怪。
最近總能聽到人們說起新世紀的事情,激動的模樣仿佛能生在這個可以親眼見證2000年到來的時代是至高無上的幸運。五條憐搞不懂他們的想法,只是隱約覺得,這盛大的期待已然壓倒了這一年真正的存在,好像所有人都忘記了,現在是新世紀到來前的1999年。
1999,重疊交雜的數字念起來多么好聽。她無法想象要說出“2000年”會是什么樣的。
喀嚓從不知何處響起了突兀的響聲。
慌忙站起身,把巧克力的包裝紙藏在衣袖的口袋里。杉樹的影子已然籠罩在她的身上,五條憐匆忙回頭望了望,卻連半個人影都沒有見到。
“在這里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