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憐隨性地把硬幣和紙幣一起塞在最大的夾層里,也不管有沒有擺放整齊,直接合攏了錢包,還沒完全塞回到五條悟的口袋里,先被他中途劫走了。
重新翻出找零,按照自己一貫的習慣重新擺好,嘟噥似的說著下次要把錢包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五條悟將放在透明里的大頭貼照片也挪正了些,忽得發出了一聲沒由來的輕笑。
幾年前的夏天在臺場海濱公園旁的自助機器拍下的大頭貼,一直放在錢包的這個位置,平常不會刻意地仔細去看,直到這會兒才發現照片稍稍有些褪色了。那時曬黑了的五條憐,在褪色照片中的膚色顯得更深了幾度,緊挨著自己,鮮明的膚色差距比十四歲那年夏天時還要更加夸張。
現在才發現的這一小小變化逗笑了起來五條悟。他輕碰了碰五條憐的手臂,指著照片上的黑乎乎小臉給她看,忍不住笑得更大聲了。
“不知道你留著的那張照片是不是也褪色得這么厲害。”他竊笑似的說。
“估計已經弄丟了吧。”五條憐聳聳肩,視線故作不在意地挪到了滋滋作響的章魚燒上,“之前換房子的時候打包得太匆忙,很多東西都不見了。”
“真的嗎我不信。你還說把我的衣服丟掉了,其實根本就好好地收起來了嘛。”
固執地仰著下巴的五條悟無比自信地說著,讓人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早就看穿了她的抽屜,否則怎么可能給出如此堅定的發言。
關于大頭貼是否真的遺失了,這個話題五條憐實在不感興趣。她巧妙地避開了與照片有關的字眼,接著他的話題說“是因為你說衣服很貴,我不想賠錢,所以才從垃圾桶里翻出來的而已。”
“好可怕哦”
面對如此拙劣的謊言,五條悟還是很配合地裝出了傷心害怕的模樣,捂著嘴仿佛煞有其事。如果不是章魚燒早早出爐,他的演技應該會一直延續到五條憐對他猛錘一拳才愿意結束吧。
臨近工作日的午休時間,街上逐漸出現了游魂般走來的上班族的身影,一點一點填滿人行道,只好捧著章魚燒早點回去。
說是“回去”,實際上就是回到賭鬼父親自縊身亡的事故現場。
當然了,在死過人的破舊公寓里享用章魚燒,無疑是最糟糕的體驗。坐在破面包車里搭配著汽油味品嘗章魚的味道,也未免太過倒胃口。幸好事發地對面的公寓樓前擺了幾個長椅,說不定這些長椅就是為了今天的章魚燒才出現的。
懷揣著對于長椅的不可思議的奇妙猜想,五條憐慢吞吞拆開紙盒,用竹簽挑開裹在章魚燒上厚厚的一層芝士,戳起角落里的那顆,咬下一大口。
在紙盒里悶得有些久了,想象中酥脆的表皮被蒸汽捂成了軟乎乎的面皮,僅此一塊的章魚腿滑過蔬菜的包裹,轱轆轱轆滾進嘴里,一口咬下去,燙得差點想要叫出聲來。
“你怎么呲牙咧嘴的”五條悟的嘲笑如期而至,“章魚燒又沒打你。”
“太燙了。”燙到就連牙齒都在隱隱作痛。
“真的嗎讓我試試看”
他的眼里透出自信的輕蔑,手中竹簽蠢蠢欲動。而那被短暫忘卻了的他的貓舌頭,也發出了滾燙的尖叫聲。
“看嘛,我說了很燙的,你偏不信。”
說著這話的五條憐仿佛很是無奈,實際竊笑根本藏不住,嘴角快到翹到天上了。
選擇了芝士章魚燒,不僅能品嘗到美味,還能讓五條悟吃癟,簡直是今天做出的最為正確的選擇,沒有之一。
她把紙盒遞到了伏黑惠的面前,想讓他也嘗嘗。她特地戳開了剩下的每個章魚燒,把藏在小小球體里的熱氣盡數釋放,但他只是瞄了一眼,大概是覺得不好意思,搖頭拒絕了。
果然是有禮貌的小朋友,不像某些不打招呼就直接從她這里偷走章魚燒的某位與她熟稔得過分的家伙,真希望這家伙能向小學生好好討教一下。
不對。照五條悟所說,惠才是需要向他討教的那位才對。
坐在長椅正中央的五條憐左右瞄了瞄,視線游走在五條悟與伏黑惠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