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憐的手機響了起來,調到最輕的來電鈴聲唱著一部老電視劇的主題曲,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首歌好像是叫“初戀”之類的名字。
這突如其來的震感嚇得也讓五條憐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一串陌生的數字,莫名讓人不想接起這個電話,她索性任由手機繼續在掌中震動,假裝根本沒有感覺到指尖都被顫得快要失去知覺這一事實。
大約一分半鐘后,震動停下了,只余下紅色的未接來電的圖標。還來不及將難看的警示圖標消除,那個號碼又打來了。
如此頻繁地打來電話,真搞不懂電波另一端的對方究竟是怎么想的。
拋開她現在確實只是懶得接電話的這個事實不談,倘若她當真是出于無法接觸到手機的狀態,就算是隔了兩分鐘之久,這個狀態大概率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間隔得這么短的來電,根本起不了太多的效果,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五條憐這么想著,冒出了一點壞心思,悄悄計劃著這個電話也不再接起,任由對方在漫無盡頭的乏味通話音中徒增焦慮。如此一來,對方就一定能夠意識到急躁的頻繁來電是多么效率低下了吧。
在難得一次好為人師的得意心情的間隙中,五條悟偷摸著從背后靠近,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悄悄地卻又正大光明般打量著她的手機。
“是誰的電話呀,你不接嗎”
好奇地這么問著的他,語氣怎么聽都帶著幾許酸唧唧的意味,下一秒又發出了格外夸張的驚呼聲,不知道究竟是推測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結論,就連音調都拉高了三個度。
“不會是”
“喂您好,請問是哪位”
她果斷接通了電話。
聽到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響,噪音在片刻后消失,隨即響起的溫柔女聲詢問著她是不是五條同學,這聲音總好像在什么場合聽到過。
“我是歷史學院的三井老師。關于這幾天你的出勤情況和課程安排”
果然就是不該接這個電話的
才剛聽到“歷史學院”這幾個字,五條憐已經感覺到渾身上下的血液逆流到了頭頂,整個人都飄飄然了自然是心虛的飄飄然。
最近遇到的怪事太多,她幾乎真的要把自己代入到見習咒術師兼五條悟的跑腿小助理這一角色中去了,完全忘記身為學生的本職角色。
也忘記了,她在沒有提出任何請假需求的情況下,整整三天沒有踏進校園的這個事實。
作為一家排名不上不、學術氛圍不濃不淡、學生質量參差不齊、唯有學費金額獨樹一幟的高等教育學府,五條憐知道,學校對于學生的關心從不會多么泛濫。她曾創造過一整周都窩在家里不上課的豐功偉業,當時可不曾收到來自學院老師的體貼關懷。
今日得以收獲如此盛大的愛意,想來和她差點成為犯罪嫌疑人的悲慘境遇有點關系。
是擔心自己一時想不開,跑到了什么不為人知的隱秘角落里,決心以陰暗的心情報復社會嗎還是擔心她的名字出現在新聞頭條和報紙的社會版面,害得明年學校的招生計劃迎來史無前例的大失敗
一切可能性皆存在,除了真心關切以外。
五條憐莫名很想惡劣地捉弄一下學校,說點奇奇怪怪的話嚇嚇他們,趕在他們予以反饋之前就立刻掛斷電話順便關機,讓對方陷入不知所謂的憂慮之中。但考慮到自己確實需要那張印著校長名字的畢業證書,她果然還是放棄了惡作劇的念頭、
難道要直接說自己正在履行正義伙伴的職責嗎這實在不太合適,對方也只會覺得她態度不端而已。
支支吾吾著,五條憐不自覺地開始原地踱著步,視線從身邊的伏黑惠挪到了疾馳的出租車燈牌上,又一點一點挪向天空的某朵淺淺的云,而后才注意到了湊近在身旁的五條先生。他偷偷正竊聽著她的電話,被抓包了也毫無愧疚之心,反倒還對著她咧嘴一笑,比了個可可愛愛的剪刀手,肯定是在故意逗弄她。
五條憐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捏攥住了他那動來動去的手指。
也是在同時,她想到了一個相當合理的借口。
“其實是這樣的,老師。”她故意壓低了聲,讓嗓音聽起來仿佛透著疲憊的沙啞感,“不瞞您說,我哥哥生了重病。”
此刻的她的哥哥正歪著腦袋,被她捏住的手指依然動來動去,很不服氣似的,試圖鉆出她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