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思考,眼簾微微垂著。
吹干的鬈發蓬松柔軟,皮膚白皙,側臉線條英挺,眉毛微微蹙著,神色認真。
她欣賞地觀察了一會兒他的側臉“你真好啊。”
突然被夸的松田陣平沒反應過來。
“你真的很好啊,真的好好,我真的好喜歡你。”她繼續夸。
一連三個“真的很好”,把他夸得眼前冒金星。
“少來了。”松田陣平笑著別過頭。
黑川佑聽到了什么東西細細密密打在窗戶上的聲音,便起身拉開窗簾“下雪了。”
細小的雪花隨著偏斜的風一粒粒砸在玻璃上,發出悶悶的安靜聲音。
第一次看見雪的她渾身都寫著開心,拉開著窗簾,坐在被爐邊雙手抱著膝蓋縮成一團,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窗外,永遠不會看厭煩地數著雪花。
松田陣平用肩膀撞了撞她。
她果然被轉移注意力了,報復地再撞回去。
這回松田陣平壞心眼地躲開了,她沒使上力氣,重心不穩地倒下去。
他早有準備,趁著她還沒反應過來,雙手扶住了她。
機器人報復不成,反被按在懷里,有些疑惑“你是故意的嗎”
“如果是故意的,又怎么樣呢”他問。
她翻了一個身,枕在松田陣平的大腿上,仰臉看著他。
“那鑰匙呢”黑川佑從口袋里摸出他給她的那個公寓備份鑰匙“我到底該怎么辦”
松田無奈地給她解釋“你想來我家的時候,隨時可以過來。”
長野縣的一個偏遠町鎮,屋外天寒。
酒店房間里溫暖極了,距離休息時間還有好些時候。
在安靜的房間里,機器人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怔怔地仰臉看他。
“如果我是人類的話,我們現在這樣是不是很曖昧”她忽然問。
“你知道曖昧是什么”
“我知道,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戀人,也不是家人。”
“你怎么想呢”
“我不知道。”
松田陣平輕輕嗤笑一聲“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能感覺到他胸腔里隨著笑而微微發出的震動,體溫比被爐還要溫暖一點。
她思考完哲學問題,準備起身的時候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真誠地發問道“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呢我想知道啊。”
“我不能告訴你。這種事情你得自己去想明白,我教不了你。”松田陣平垂著眼睛看她“我可不能把一個正在睡覺的家伙叫起來,我得等她自己醒過來。”
黑川佑有好奇怪的感覺,但又無法表述,只覺得有一些什么快要溢出來了。
松田陣平的聲音在窗外雪聲中格外清晰“我又不是心浮氣躁的人,你慢慢來。”
她悶悶地轉移了話題“雪還在下,明天我就可以去雪里玩了。”
“別想,明天你要和我一起查案。”松田陣平毫不留情。
她反駁“我偷偷溜走”
他挑眉“我會抓回來的。”
“我再溜走”
“”
松田陣平說過的話卻在她的程序里不斷回響,如同落在窗戶上的初雪一樣。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