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一直到將近天亮的時候才回來,要照著規矩每日給父親賈赦和家主賈政請安。
一到門口就被小廝給攔住了,那小廝左右張望,緊張提醒道“二爺,大事不好啦,昨夜老太太有事傳二爺竟不在,讓二爺一回來就去她院呢。”
賈璉心下一沉,怒火漸生,恨恨道“定是她告到老太太面前,整天沒個安分。”
他還想先去找王熙鳳麻煩,小廝拽著他說“二爺,趕緊去吧,先別管其他了。”
“哼”賈璉氣得甩袖子,便與小廝前去老太太的院子,此時清晨薄霧冥冥,天色尚不算涼,整個府宅都仍舊是在寂靜之中。
帶著怒氣來到院子附近,逐漸變慫放慢了步子。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小廝問“老太太昨天是什么事情要見我”
小廝搖頭表示不知,說“昨個夜里聽到寶二爺慘叫了,好像挨了打。”
“”賈璉的腳瞬間就僵住了,寶玉挨打,然后老太太要找他,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還在猶豫的時候,老太太院子外面的小廝已經瞧見了他,立刻就進去匯報,說“璉二爺來了,老太太醒了嗎”
這一問把丫鬟給問住了,老太太肯定是還沒醒的,她近來雖早起卻也還不到時辰。若是因璉二爺來了去把老太太叫醒,顯得倒了尊卑,可若是就這么讓璉二爺在外面等著,清晨露重,難免又會怪罪他們這些當下人的沒有眼力見。
正為難著,襲人思索著將寶玉給搖醒了,小聲道“二爺,璉二爺在外面候著了。”
寶玉正睡得香甜,昨天被打了兩藤條,委屈地就算躺下了都一直掉眼淚,傷了些神,此時眼睛還仍舊腫著,睜不太開地說“璉哥哥來了”他心里煩悶,又覺得該告知一聲,便交代襲人去。
“哎。”襲人應下,掀開簾子走了出去,將賈璉迎進廳里,說,“璉二爺,老太太因為你給寶玉看了些不該看的書,惱得很璉二爺可得看著辦。”
不該看的書
賈璉立刻就知道是什么書了,他不過是戲弄寶玉,又不是什么反書。
更何況,爺們看這類書有什么問題,哪個公子哥這年紀不接觸點。
盡管如此,可他也知曉老太太近來不對勁,連寶玉都挨了打,何況是他呢
他看了看椅子上的軟墊,心想只能挨打的時候少受些罪了。便取了墊子到寶玉屋里,問寶玉借了條腰帶將墊子系在腰后,有長衫罩著倒是看不出。
如此一來賈璉寬心許多,回到廳里靜待老太太起來。
待到東方既白,天邊被染了紅色,主臥那邊終于有了動靜,又過了一會就看見老祖宗打著哈欠走出來。
賈璉立刻站起來給老祖宗行禮,裝作不知曉地問“老祖宗,孫兒昨夜在外談事未歸,今兒回來才知曉老祖宗有事尋我。”
“你,昨晚在哪談事”
這種問題老太太可不是頭一個問的,他自然是早就有了準備,與那些個狐朋狗友早就串通好,互相作證。
賈璉回答說“回老祖宗,是在城北的王秀才家住了一晚,想請他當師爺,諸多條件未談攏,才談到了深夜,他見夜色深行路不便,就讓我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