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落葉悉索,十月的風是秋意正濃,也有幾分寒意。
施佳盯著這小子看了又看,確定了他居心不良。剛才他看著家里幾位姑娘的眼神,就不是小孩子看同齡人的那種感覺。
但要說是小色胚看姑娘,也不像。
怎么形容呢是上位者投去的審視些許的端量和意味不明的笑意。
施佳不悅皺眉,她雖是不喜歡帶娃,對三春態度也是平淡得很,但也不可能允許完完全全的外人打不知道的什么主意。
于是道“我有個孫子含玉出生,可厲害了,你去找他玩吧。”說完看向丫鬟,“鴛鴦,帶他去找寶玉。”
水鴻笑著應下,揚起一個天真的笑容,說“我正是想瞧瞧寶兄弟的玉才來的。”
鴛鴦小聲提醒施佳,說“老祖宗,你前幾日罵過寶二爺后,把他送學堂去了今日還沒到下學的時候呢。”
那挺好,施佳點點頭,說“寶玉還沒下學,你看望我也看望過了,就回去告訴北靜王一聲世祖母病情略好。你來一趟也不容易”掃了眼屋內,隨手從桌子上的果盤里取了個桔子遞給他,“來,這個給你嘗嘗。”
水鴻“”敷衍得像是打發乞丐。
水鴻接過桔子,心下已經有了主意,他緩緩剝桔子神情有些恍惚,竟似快要落淚,仰頭望著老太太頗為傷感卻什么話也不說。
施佳
鴛鴦心思活絡,很快察覺到了水鴻的異常,關切道“小公子怎要哭了”
水鴻搖搖頭,說“沒事我只是,只是想我的親祖母了。”他一邊說著剝桔子,眼淚說來就來,豆大的淚珠滴答落下,看著很是可憐,任誰都能感受到他思念親人的傷感。
也不難猜測,許是老太太與他親祖母有些相似,才觸景傷情。
施佳從他手里奪過剝好的桔子,說“不愛吃就不吃,把你委屈的,我吃唄。”
水鴻看著空蕩蕩的雙手傻眼,又見老太太毫不在意地把沾了桔子汁水的手隨意在衣服上抹了抹。
“”水鴻腦海里一片空白,他自認為存著禍害故友的心思已經足夠缺德,老太太連小孩子都欺負,這才叫缺德。
今日來得不巧,沒見到神瑛轉世套近乎,也沒找到搜魂的機會。老太太又已經有趕客的意思,再強留倒是討人嫌了。
他仍舊笑得乖巧謙遜,道別一聲打道回府,反正也不急于一時,他還留有后招。
水鴻前腳剛離開,寶玉就從學堂回來了,小臉上全是委屈,一路小跑向老太太的院子,后面的小廝丫鬟快步跟著,生怕這小祖宗摔到,那他們這些奴婢可都要挨罰的。
走到一半,寶玉突然停下了腳步,想到把自己送去學堂的就是老祖宗,去哭訴撒嬌恐怕是不管用的。
那學堂里的孩子都比他要大上一兩歲,倒也罷了,可居然連一個姐妹都沒有。授課的夫子還是個嚴肅的老古板,雖是也姓賈,卻并不熟悉,半點面子都不給,一天兩天都是這樣,再不想去了。
“若是老太太問起來,就說我娘留飯,今天住自己屋了。”說完,他便換了個方向往他母親王夫人的屋子去。
珍珠丫鬟去正房大院稟報老太太此事,施佳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學堂里的日子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