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林久在宴會上被射了一箭而沒有發怒,只是輕飄飄地丟下了一朵花。縱然有鉤月入懷的異象以為掩飾,但終于還是留下了后患。
后世記載劉徹晚年沉醉于神鬼之說,傳聞有方士以皮影之術欺騙他,說為他召回了死人的魂靈,而他也相信了。
這樣的事情難以探知真假,但至少從現在看,現在還年輕的劉徹在這種事情上并沒有那么昏聵,霍去病沒死就是最大的破綻,那輪月亮并沒能嚇退他。
所以今天他故意把那冊紙簡在那時候拿出來,用意就是故意要讓神女看到。他要知道神女對此的態度,這是一次兇險的試探。
那些紙上,表面上是寫為劉徹打造鐵制的玩器,可那些玩器制造時用的都不是如今流行的冶鐵方式少府的人在試圖改進冶鐵的方式,這些玩器就是第一批成果
系統想到這里,感到頭皮發麻。
對于劉徹,對于大漢,乃至于對于這個世界而言,這都是一件好事。主動追求技術的革新,這簡直已經有了工業革命萌芽的趨勢。
然而這不該是劉徹做的事情。
歷數林久至今所做所為,除去那些聲勢浩大但沒什么用處的大場面:譬如今日夜宴時的那個月亮,再刨除劉邦、止旱、摧潮這樣不可思議的神仙手段,林久真正影響深遠的是拿出了紅薯、水泥和造紙術。
正常來說,被見識所局限,劉徹應該很難把林久做的那些事進行如此精準的分類,這個時間段應該還沒有物質神跡、非物質神跡、詐騙神跡這樣的說法但很顯然他從這些神跡里分析出來了一些東西。
于是所有此前看似說不通的事情都有了全新的解釋,為什么劉徹對水泥和造紙術似乎沒有那樣重視,第一次見到紅薯時他興奮得痛哭流涕,親手種植親手侍弄,從始至終全部親力親為。
但對于水泥和造紙術,他顯然缺乏關注,甚至沒有親自去看過東方朔和董仲舒的制造現場。
不是缺乏遠見,看不清這些東西的真正意義,而是太有遠見,看得太清楚了,清楚這些都只不過是細枝末節。既然抓住了隱藏在其中的主脈,那以天子之尊,當然沒有必要再去關注細枝末節。
他看穿了神跡的本質,那可以稱之為降維打擊,也可以稱之為技術碾壓。
他無疑沒辦法直接做到這種程度,但他在努力,努力地推行技術革新,努力地走向他所認定的神權。
他也要神權在握,成為天神。
冶鐵領域是他所推行的技術革新的一個目標,但很顯然不是全部的目標。難以想象他在背后已經默默將這件事做了多久,又推行到了多少個領域,得到了多少成果。
今天他把這件事情暴露出來,以神女所賜下的天書那樣的紙張,記錄他所推行的冶鐵技術的進展,或者這已經超越試探的界限了,圖窮匕見,這是逼宮僭越的野心昭然若揭。
在這個階級分明、壁壘森嚴的時代,神女絕然不能容忍這樣的事,系統說得沒錯,這是劉徹身為凡人而試圖竊取她的神權。
神被觸怒時當有雷霆之威,從降臨至今,林久做出的大事不少,但她沒有真正的殺過人,沒有施展過足夠殘忍的手段,她缺乏雷霆之威。
這個一直以來的致命弱點終于在今天徹底暴露了出來,就像是蛇被抓住了七寸,知道問題出在了哪里,但已經沒有辦法去反抗了。因為弱點可以去彌補,可是先天不足要怎么辦
殺人。這就是林久這個神女身份的先天不足。
之前她沒有殺死霍去病,那么之后她殺不殺劉徹不殺則無以立威,,